伏羲堂大堂内,青烟袅袅。
毛小方对着祖师画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取过一炷清香点燃,稳稳插进香炉。
李瑾方站在一旁,学着师父的样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捧着线香,认认真真地躬身行礼。
他个子矮,踮着脚尖才勉强把香插进香炉里,毛小方看着他那副严肃又吃力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父,师父!”
马小海和郁达初从门外小跑进来,两人跑得气喘吁吁,额角还沁着薄汗,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们看过风水树了,已经没长虫了,长得很茂盛,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精神!”
郁达初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崇拜:
“对呀师父,你真厉害!慈禧那个老家伙你也能降服,整个甘田镇都太平了!”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少来这一套。你们俩好好想想,为什么什么事都要靠我,不能靠自己?”
郁达初缩了缩脖子,小声对着马小海嘟囔:
“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事都要靠他了?我又没说过我不干活……”
马小海还没来得及接话,郁达初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师父在瞪他,却看见李瑾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二师兄你又在抱怨”的意味。
郁达初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捂住李瑾方的嘴,压低声音:
“小祖宗,你可别瞎说!”
李瑾方被他捂得“唔唔”直叫,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分明是在偷笑。
毛小方看着师兄弟几个闹成一团,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出去把院子打扫干净。”
“哦——”
三人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马小海最先看清来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秀姑娘?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雷秀扶着一个人,缓步跨进伏羲堂的大门。
被她搀着的男人穿着素色长袍,身形清瘦,面庞削瘦,双目紧闭,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很稳,不像是盲人探路,倒像是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郁达初脱口而出:
“哎,你怎么带个瞎子来?你知道师父医术好,带他来试一试啊。”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微微侧头,精准地朝郁达初的方向“看”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知道。你师父所有的医术,都是我爹教的。”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后半句,
“就是你们师公。”
“师兄!”
毛小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险些打翻。
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清瘦的身影,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仔细打量着雷罡的面容,二十年的光阴在这张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可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说话时的神态,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师兄……”
毛小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