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来了？我还想着明天去看您呢。”

“等不到明天了。”

灵溪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脸上，笑眯眯地问，

“跟外婆说说，那个毛小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舒翳愣了一下，随即又来了精神。

她今天已经跟母亲夸了一遍毛小方，可她不介意再跟外婆夸一遍。

她又把毛小方的事说了一遍，从抓蛇妖到破天蟹局，从布阵斗尸到辞官，说得绘声绘色。

说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凑到灵溪耳边，压低声音：

“外婆，您不知道，他这个人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也会耍帅。”

灵溪挑眉：

“哦？怎么个耍帅法？”

李舒翳便把毛小方在空中穿道袍的事说了，又说起他弹纸团打黑玫瑰膝盖的事，最后把故意叫“小方”逗他的事也抖了出来。

她边说边笑，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可惜他适应得快，没几次就面不改色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灵溪看着外孙女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孩子，嘴上说着“逗他”，眼底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她也不点破，只是笑着问：

“那你觉得你外公当年，有没有仗着道术耍过帅？”

李舒翳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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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有吗？外婆快说说！”

灵溪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

她慢悠悠地开口，说起张玄鹤年轻时的事。

怎么在自己面前露了一手御风术，结果一头撞上了树；

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布阵驱邪，结果阵没布成，自己反倒被困在里面；

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结果救的是只野猫，还被抓了一脸血痕。

李舒翳听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外公年轻时这么有趣？”

“有趣什么，就是个木头。”

灵溪嘴上嫌弃，眼底却满是笑意，

“不过呢，道士也有道士的好。

虽然呆了些，笨了些，可心正，人踏实，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也挺好玩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舒翳一眼，

“所以，毛小方是不是也挺好玩的？”

李舒翳的笑声忽然卡住了。

她觉得脸有些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是挺好玩的。”

灵溪看着外孙女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猜测彻底落了地。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好玩就好。你小时候就跟外婆说过，将来要多认识些有趣的人。看来这个毛小方，倒是没让你失望。”

李舒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您不觉得他年纪大了？不觉得他是个穷道士？”

灵溪“啧”了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丫头，你外婆当年看上你外公的时候，他比毛小方还穷呢。年纪大怎么了？道士怎么了？

再说，你不就是多了个师兄。”

李舒翳听到外婆这话愣了一下。

灵溪看着外孙女，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却不说破，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呢。”

“外婆——”

李舒翳回过神来，

“谢谢您。”

灵溪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站在走廊里，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舒舒像她，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几个在家里干着急的人，迟早得明白这个道理。

房间里，李舒翳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想起外婆说的那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嫩嫩的，软软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