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看走眼，这一点，张秀云是服气的。

可越是服气，她就越是心慌。

女儿看人准，说明那个毛小方确实不是坏人。

可这也意味着，女儿对他的好感，是真的。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张秀云心思转了转，语气放缓：

“舒舒，你在甘田镇待了这么久，委屈你了。

小主，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好好歇歇。你去洋行转转，你那些小姐妹可想你了。”

李舒翳摇了摇头：

“妈，过两天我就得走。瑾方还在甘田镇等着我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师兄也在等我。”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眼睛却比方才更亮了。

张秀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勉强笑了笑，又问起李瑾方的事。

说起李瑾方，李舒翳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春水化开：

“瑾方可乖了，又聪明又机灵。

您不知道，上次我和师兄去对付僵尸，他一个人在伏羲堂守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才见着我们回来，眼睛熬得通红，却一个‘困’字都不说，还挨个查看我们有没有受伤……”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骄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个向人炫耀孩子的母亲。

张秀云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舒舒说起李瑾方时的神态，不像是在说弟弟，倒像在说自己的孩子。

那种全心全意的、揉进骨子里的疼爱，和当年她抱着刚出生的李承锐和李舒翳一模一样。

张秀云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

女儿还小呢，哪来那么大的孩子，自己真是魔怔了。

“妈，您怎么了？”

李舒翳见她摇头，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她。

张秀云连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事，喝茶不小心喝到茶梗了。”

李舒翳“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又继续说起李瑾方的事。

张秀云不想再听女儿“秀儿子”了，更不想听她夸毛小方了。

她找了个由头打断她，让她出门去洋行转转，找小姐妹买几件新衣裳散散心。

李舒翳想了想，忽然心动了。

她想到自己换上那些时兴的衣裙，回到甘田镇时，师兄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那我下午去。”

她答应得干脆，起身就要走。

张秀云送她到门口，看着女儿兴冲冲地跑出门，那张脸上写满了少女心事。

她站在门廊下，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得想个法子。

她转身回了书房，叫来下人，吩咐去打听天津城里适龄的青年才俊，家世要好，人品要正，样貌要过得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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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舒翳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青禾帮着把东西搬进房间，一件件往外拿。

李舒翳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指挥着：

“这件挂起来，这件熨好了放箱子里，那几件回头再试……”

“小姐，买这么多？”

青禾笑着问。

“不多，还买了好多礼物呢。”

李舒翳指了指角落的几个礼盒，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是给师兄他们的，小方也有，阿海阿初也有。

对了，新衣服忘带了都没关系，这几个礼盒一定要记得装好。”

青禾应着，一件件收拾妥当，把礼盒码在箱子里，仔细盖好。

李舒翳正盘算着回去怎么分礼物，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

“舒舒，是我。”

李舒翳连忙起身去开门，青禾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灵溪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屋的衣裙和礼盒，笑道：

“买这么多东西，是打算搬家还是走亲戚？”

“外婆——”

李舒翳拉着灵溪的手撒娇，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