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杂务清账

李长青这句话不只是对他说的,也是说给所有人的,到了他这个级别,在什么场合,对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是会被人反复揣摩的。

这个级别是不能够随便说话的,因为说出去的话,是真的会被人拿去当经念的,至于念成什么样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坐在车上,郦食其问他:“泗水君说得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李长青拿起一本册子,这本是恒宽所着的《盐铁论》,这本书里有很多的刻板印象,也有很多农业时代的局限性,但他有些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西方的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直到18世纪才会意识到,国家的诞生是基于共识,这个共识可以是周礼,也可以是天主教,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让黔首娶得起老婆,生得起孩子,有那么二三十亩的土地,有那么仨瓜俩枣的财产,不是对他好,是对你我好。

他们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财产,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去种地、打仗,像是一头牛、一匹马一样拉着车往前跑,但你得让他吃到草料,一旦他们不相信向前跑真的有草料,那他们一蹄子也能踢死你。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多显赫的出身,你都只是一个人,你的脖子没有刀硬,被砍了脑袋一样死。

士卒杀敌的赏赐,谁敢贪,他们能去割别人的脑袋,自然也是能来割你我的脑袋。”

郦食其仔细地想了一下:“泗水君之言,让人醍醐灌顶啊。”

李长青没有理会他的拍马屁,自己听了、听明白、能做到是三件事情,从秦末到民国,两千多年兜兜转转,其实事情就那么多。

国家初立吏治清明,老百姓抠抠搜搜的能活下去,逐渐地一些人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开始侵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像是吸了一样,只要吸就会爽,一直吸就会一直地爽,直到被反噬。

转了几圈,多问上两句,主要是李长青关心的那几十户,要是连屯长一级的都分不到应得的土地,那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事情最好就是抓几个典型,儒皮法骨,汉家故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