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年有功之人的土地分得怎么样啊？”李长青知道问他问不出什么结果，但总好过等到那群骄兵悍将回来自己去闹腾。

庄晟舔了舔嘴唇：“这个嘛，还是挺好的，昔日伸手太多的，大多早就被打死了，活下来的，也都见识过这些人的本事，还是不太敢伸手的。”

攻沛县的时候，被杀掉的可不止是一个县令，那些平日里欺压太狠的官吏，基本上也没能逃得了，就算是刘邦有心管着，也是管不过来。

这一批人见识过欠饷的、占地的后果是什么，短时间内是不太敢伸手的。

李长青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捡拾稗草的妇人：“那是谁家的妇人，为何在此捡拾稗草啊？”

庄晟看向了那个人，转过头来说：“泗水君莫要心疼，昔日她家男人收税，明明都是半两，却要称重，害得不少人家都居赀赎债，如今也轮到她吃苦了。”

李长青点头：“昔日取之尽锱铢，好就好，利上生利，如今翻身举义，怕不怕，刀上加刀。”

至于说心疼她在路边捡拾稗草种子，那些被她男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时候，又有谁能心疼他们呢？不过是双方攻守易形罢了，留她一命已是仁慈了。

什么叫做改朝换代？改朝换代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是暴力的、血腥的清洗，就是天翻地覆。

庄晟听了吓得一哆嗦，李长青转过头问他：“长者何故惊？是有不法之事吗？”

李长青的声音炸响在他的耳边，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并并没有，只是昔日放了不少贷钱，沛公举事之前，就已然烧了借契。”

李长青读历史的时候，可太清楚这种事情了，无论是唐代还是宋元、明、清，军队的腐蚀，往往都和高利贷脱不开关系。

无论是民间放贷，还是高阶军官放贷，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兼并土地，但结果就是要不了多少年军纪和战斗力就完蛋了，怎么盯着也不过分。

“最好是如此，若是有人还敢索以高利，勿谓言之不预也。”

庄晟点头称是：“君侯所言甚是，小斗出大斗入，索以高利必有祸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