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

上午十点四十，客服向十七位顾客分别提供退、换、补偿和实物核验选择。有人不愿再沟通，退款后结束；有人愿意寄回；有人说裤子目前只是一点毛，不想折腾。每一种选择都保留，拒绝寄回不被记成问题不存在。

小主，

一位顾客问，若选择换货，新裤子会不会还是同一批。客服查到当前没有可确认的新同款可换，便提供退款或换其他已核产品，没有说“仓库随机发”。另一位顾客坚持保留裤子，担心退了以后买不到。客服同样记录问题并说明后续处理会主动通知，不以她不退货为由关闭质量线索。

这些选择让工单状态更复杂。退款、保留、换其他款和等待实物核验不能被压成一个“已解决率”。

中午，第一条开线描述出现。照片里裤腿内侧一段线迹松了，尚看不清是线断、缝口受力还是拍摄角度。订单来自追加批常用码。

下午三点，升级工单增到二十四条。重复位置仍集中在裤腿内侧，问题词从发白、细毛延伸到起球和线迹松。质量组把趋势状态从“接近”改为“已达到内部暂停建议”，正式发出书面建议。

书面建议送达所有决策人，不只发给我。抄送名单里有唐唯、蒋晓慧、财务、技术和秦舒。过去公司遇到质量问题，宋远常先在办公室和我说，等我同意后再扩散。这一次，他让反对意见在组织里拥有自己的时间戳。

我看到邮件时，会议室里的人也都看到了。没有人再能假装质量仍在观察、尚未表态。

我没有改变决定。

“等到明早。”我说。

蒋晓慧没有和我争。她把夜班客服从普通咨询里调出两个人，专门处理质量升级，安排轮休和交接。临时增加的工时按制度记录，不用六千万销售额要求大家自愿熬夜。

晚上十一点，我刷新一次工单。

数字停在二十九。

距离我签下二十四小时，还剩十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