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四十，距离我第一次决定等待，整整四十八小时。

商品链接从昨天下午起关闭购买，追加批未发订单暂停，取消与退款正常处理。可已签收的顾客仍在穿，主动告知和召回范围尚未发出。每过一小时，新增的不只是工单，还有公司明知趋势以后继续沉默的时间。

链接关闭后，前台仍能看见历史销量和评价。顾客不能新下单，却不知道自己手里那条是否在处理范围。客服把相同问题回答了几百遍：订单批次正在核验，退款退换通道开放，明确方案将在当天更新。她们能做售后，不能替公司宣布范围。

昨晚准备好的主动通知一直停在草稿箱。每一版都缺一个由我确认的名单。

质量室的白板已经写满。

追加批多个尺码出现缝线发白、起毛、接缝起伏与少量开线，退回实物的表现程度不同；首批也有零星相似描述，当前尚未形成与追加批相同集中。完整数量仍在变化，任何一个截图都不是最终损失。

宋远没有再劝我。他把第181章六周签字、第184章追加四万、第190章限定小批、第193章正式放行和这四十八小时的状态排成一条时间线。每个节点旁边都是我的签名或决定。

时间线还放入第187章只做首批的通知和第188章裁床停刀。那时我做过正确决定，之后又一步步改了边界。宋远没有只挑最坏的节点证明我从来不在乎质量；完整记录反而让我看见，错误不是某一天忽然发生，是每一次觉得还能多走一步。

供应商的越权混铺在其中，工厂的领料缺口也在其中。它们没有消失，却不能覆盖我在知道差异后的放行和拖延。

公关稿准备了三版。

第一版写“个别批次出现使用反馈，公司高度重视”。第二版写“为保障消费者体验，主动升级售后”。第三版只列已知事实、暂停范围、顾客选择和下一次更新时间。

我把第一版里的“个别”圈出来：“现在能不能这么说？”

秦舒回答，能确认问题集中在追加批，但召回与处理范围还需决定；“个别”容易让已出现趋势听起来只是孤立个案。事实可以写具体批次与当前工单状态，不要用形容词代替数量和边界。

财务把现金表推给我。若相关批次全面退换，退款、物流、返修、报废、渠道费用与平台处理会同时发生；若首批也纳入更广范围，压力再上升。公司需要冻结扩张、创始人停薪、重排付款和争取合法资金安排。

“工资呢？”我问。

“按现有现金和应收，不是明天就发不出。”她说，“但如果退款集中、平台结算延后，要每天重算。不能拿还没到账的六千万下单额当余额。”

我盯着那张表，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先把大盘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