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冷下脸：“你们账上还能付？”

“能不能付，不改变文件怎么写。”

事实上，它当然改变谈判力量。若我们现金充足，可以慢慢核；账户每天缩短，对方知道我更怕诉讼、断供和到期款同时来。现实不会因为我说原则就自动站在我这边。

秦舒提出先做三件事。双方共同封存现有样本与原始资料，选择有相应能力且双方可接受的检测路径；对无争议交付与货款核对；各自保留责任主张，不在公开渠道泄露顾客信息或用舆论施压。

封样时，双方各自核对编号、外观和封条，不把消费者退回件直接交给供应商带走。经授权用于质量核验的样本按既定用途流转，顾客姓名、电话、地址和与材料判断无关的聊天全部遮蔽。对方可以质疑样本代表性，不能顺手得到一份投诉人名单。

供应商要求BQ删掉直播回放。我拒绝。回放包含已经公开的处理事实，不能为了换缓款抹掉；若其中具体表述有证据错误，可列明更正，不做整段消失。

谈了三个小时，没有和解。

我们带回一份确认了收件与样本封存安排的会议纪要。无争议货款仍按付款会核对，追偿没有进现金表，供应商也没有得到全免责。

回程车里，宋远一直看窗外。

我问他：“你觉得今天哪句话说错了？”

“今天？”他说。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把问题退回给我。

到了公司，他没有回质量室。桌上的人还在核工单，他把自己的门禁卡、质量章和待交接清单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

邮件在五点零八分发到我和人事的邮箱。

主题没有责备，也没有条件。

《关于辞去质量负责人职务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