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把辞呈放在桌上,“我不同意把交接做成你一个人收拾完再走。调查没结束,你也是事实参与人,公司要保护记录,也要保护你不被我随口定义责任。”
他看着我:“所以呢?”
“先从质量负责人和事故相关审批中回避。现阶段不让你继续承担放行和团队管理,但不是处罚,也不停止正常报酬。由人事和律师跟你确认辞任职务、劳动安排、股权和交接各自怎么处理。你愿意配合调查的范围,写清楚。”
“你接受辞呈吗?”
我想说不接受。
公司最难的时候,他负责的岗位不能空;我也不想在四十八小时之后再失去一个能对我说不的人。可这两条都不能变成他必须留下的义务。
“我接受你提出辞任,也接受公司需要按程序处理。”我说,“我不拿股份、旧账或者我们之间的事压你撤回。”
宋远问:“如果程序最后说需要三十天,你是不是就把我留在岗位上三十天?”
“不。通知期限、职务交接和继续掌握放行权是三件事。”我说,“你可以按确认的劳动安排完成必要交接,公司也要找过渡人;不能因为还在办理,就让你继续签你已经认为失效的控制。”
他点了一下头。我们没有在这张桌上虚构一条适用于所有辞职的法律结论,只把当前职务、劳动、交接和权益逐项交给文件与协商处理。
宋远把交接目录翻到最后一页:“临时负责人是谁?”
这是比挽留更难的问题。现有质量团队里有人能做检验与批次,有人能做供应商管理,却没有谁在事故中完全脱离原流程。直接把最听话的人提上来,只会证明岗位名字换了,权力还是从我这里借。
我说,明天先建立临时复盘和过渡安排。销售放行继续暂停,现有主动处理不受影响;任何批次恢复必须由不在原决定链里的外部专业人员与内部多人共同核验。临时负责人只保留维护、封存和执行权限,没有人替我赶新品。
“外部专业人员谁付钱?”他问。
“公司按固定工作付,不按结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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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选?”
我没答上来。
若人由我选、钱由我付、材料由我决定给多少,再多一个“独立”字也可能只是办公室门牌。
宋远没有借机说我看吧。他在交接目录上加了四项:人员遴选记录、利益冲突声明、材料清单、创始人回避范围。
“这些写进去,再谈临时安排。”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