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为什么辞呈里没有一句怪我。
“辞呈不是用来赢吵架的。”
“你不生气?”
“我很生气。”他把笔盖扣回去,“所以更不想让你用挽留把调查谈成感情。”
“那我们呢?”我问。
“今天只谈公司。”
他的回答没有给我留一条靠私人关系修复岗位的缝。我把下一句咽回去。此时说关心、说并肩、说这些年,都会落到一个正在决定是否离开的人身上,变成额外成本。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停了一下又走开。公司没有秘密,尤其当质量负责人把章放进文件袋的时候。
我告诉他,辞呈、交接和临时回避只发必要岗位,不给全员写一封“宋远因个人原因离职”。他不是突然有个人原因,公司也不能用一句祝福把制度冲突擦掉。
“可以。”他说。
“股权不因这封辞呈自动变化。”
“按原文件处理。”
“你配合复盘,不代表你同意最后结论。”
“写进纪要。”
我们像两个第一次合作的人,把每一句都落在纸上。
晚上七点,人事发出临时通知。宋远回避事故相关管理与放行,质量团队维持封存、检测和顾客处理支持;管理职务申请进入程序,劳动与股东权益分别核对。通知没有把他写成英雄,也没有把他写成逃兵。
十分钟后,员工匿名表单出现了第一条问题。
“质量负责人反对也没用,老板道歉以后还是老板。接下来调查老板,谁能决定她有没有错?”
这一次,问题没有绕到我邮箱外面。
它直接落在我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