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宗旧怨

多问像刺探。刺探像某边的狗。狗会被另一边先宰。

午后他接了矿口后坡的送货单——刀疤明说:“送到栅栏外就行,别进矿。进矿被当探子,我可赎不回你。”

“不进。”

后坡风大。栅栏内锤声一下一下,像钉钉子。青云外门两个,绑腿紧,站岗站得笔直,眼里全是火。火不是练功练的,是昨晚被烈阳拍桌拍出来的。

张伟把货放在指定石墩,收竹牌,转身就走。

走两步,听见栅内有人压声骂:“烈阳那五个,敢在酒棚放话三日内……执事要是忍了,北口巡护的脸往哪搁?”

“忍不了。可也别先动手。上面说了,秘境前别把事情闹大——闹大了份额会重新洗。”

“洗就洗!洗完老子说不定还多分半成!”

“你多分半成,还是你师兄多分?”

骂声卡住。

张伟步子不乱。乱了像偷听。

他心里却把三块燃料码齐了:

一、矿口。青云当巡护收油,烈阳要分线。分线就是分钱。

二、秘境。七三开旧账,失踪的内门像钉子,钉在两边心上。

三、面子。酒棚拍令牌,三日通牒——通牒一出,谁先软谁丢宗门脸。

三样里,面子最便宜,也最好烧。

烧面子不用真凭据。半真半假的风向就够。风向从茶摊进酒棚,从酒棚进执事耳,再从执事耳变成岗哨加刀。

他不当点火的人。

点火的人烟大。烟大的人好认。

他当卖柴的。柴湿一点、干一点,价钱不同。湿柴慢燃,干柴爆。爆的时候他不在场,在场的是两宗弟子。

傍晚铁柱又来,记号是竖线加半叉。

“半叉?”张伟皱眉。

“矿口加了岗。青云加两人,烈阳也派人在坡下转。没打起来。可有个青云外门跟我说——他当我是窑工——‘再让红袍靠近矿线,就打断腿’。”铁柱说,“烈阳那边,跑堂听他们喝酒骂:青云假账栽赃,不报回去对不起失踪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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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师兄。”张伟重复一遍。

旧怨有名字,就不是空气。空气点不着。名字能点着。

“你今晚睡窑棚。”他说,“别靠近矿口。矿口今晚像锅,锅沿烫。”

“你呢?”

“我当阿石。阿石只送货。送完回家睡觉。”张伟顿了顿,“明天你只办一件事:找个嘴碎的,把‘矿口夜班换岗不齐’这句话传开。别说是我说的。说是你在窑上看见影子乱。”

“影子乱?”

“乱就够了。”张伟说,“两边都神经。神经的人看见乱,就会当成对方偷摸。当成了,就会去抓。抓的时候别站中间。”

铁柱咽了口唾沫:“老板,这算借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