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张伟说，“脏的短的，结得快。结得快，绳缠不住脚。”

“还有，”市老敲烟袋，“东门那三个外门靴，你要是撞上，别往市口拖。拖进来，账算市口的。市口不替野狗扛。”

“不拖。”张伟说，“野狗自己会绕。绕不开，就咬空尾巴，不咬你们的门。”

出棚，牙口的风更吵。吵里小栓钻过来，塞给他半句：“东门三个外门靴，靴底是青云外围纹。问灰袍，问洗货窑，还问南边废窑。”

“问南边？”张伟心口一松，又紧。松是假线生效，紧是他们真在扫尾巴。

“问。”小栓说，“还带刺矛。像要扎人，不像问路。半吊子刚收了他们一文，指了南。”

“半吊子又卖嘴了？”

“卖。”小栓撇嘴，“卖两边。他跟我说，灰袍要是挂了护卫名录，他就把你卖更高价。”

张伟给他两文旧铜：“去北口卖菜。卖到天黑。别回支道。看见他们进牙口，你就装打架被追，往反方向跑。跑丢了，算你本事。”

“你不怕？”

“怕。”张伟说，“怕才布后手。不怕的人，坟多。记住：他们若问你阿石挂没挂名，你就说——市老请了，阿石拒了。拒了比挂了安全。挂了他们好找，拒了他们当怪人。”

孩子跑了。跑得像真要卖菜。

张伟没立刻回支道。他去找柳如烟常坐的茶位。人在，斗笠压低。

“名录拒了？”她问。

“拒了。”张伟坐对面，“契约单留了口。口是活路，也是诱饵。市口有人会拿单子试我，试我能不能当刀。”

“你当不当？”

“当一次可以。当刀要看刀口朝谁。”张伟压低声音，“周执事旧部在东门。他们要灰袍。灰袍若挂名录，就等于自己报名。不挂，他们仍会闻。闻得到，就得喂假的。”

小主，

柳如烟敲桌：“你又要甩锅？”

“甩空尾巴。”张伟说，“南支道现成。再补一条：让人以为灰袍走火后投靠了某条商队编外——编外有名，名在别人册上。他们去拔那页，拔空，就生气。生气会互咬，互咬会顾不上我。”

“商队编外是谁的？”

“半吊子手里有空壳。”张伟丢出早已备好的半页假契，“假契。假印。假得像学徒糊的。糊的东西，执事爱信——信了好交差。”

柳如烟看假契，笑：“你阴。”

“阴能活。”张伟说，“阳刚的坟，边荒够多了。这页你若愿意递，递到爱传话的嘴边。递完，价照旧。不递，我也自己递。自己递慢一点，多冒半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