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么？”

“八个字。”张伟说，“你要听，加钱。”

牙婆笑：“不加。八个字能让人活，就比百句叮嘱强。你这种人，适合在无夜城找活——活不是卖草。卖草养不活两成息，更养不活两年倒计时。”

“我知道。”

“知道就去牙口转转。”牙婆下巴一抬，“牙口接跑腿、看货、传话。脏，短，现结。一手交一手比赊账好。赊账是绳。”

“影子会呢？”张伟随口问。

“影子会到处喊入会。”牙婆吐皮，“入会有腰牌，腰牌像小宗门令。令一亮，新人把钱送上去。真影子不喊。喊的是坑。你要试水，先从牙口小单试。小单死了，赔得起；大单死了，赔命。”

张伟点头。

回摊后，他故意把草价标高一成。高了少人买。少人买，他有空出门。空不是懒，是腾手。

午前有个少年蹲到摊前，眼睛红：“大哥，无门客怎么当？我也想——我家里逼我入外门，外门三年活四成，我不想死……”

“当无门客先有牙行戳。”张伟说，“戳要钱。钱你有吗？”

“没有……”

“没有就别当。”张伟把一捆最次的草丢给他，“草拿去卖。卖了先吃饭。吃饭比身份重要。身份是旗。旗招刀。刀来了，旗不会替你挡。”

少年咬唇：“可告示上说无门能近核心——”

“可试近。不是必进。试近风险自负。”张伟看着他，“自负两个字，比机缘四个字重。你现在连自负的本钱都没有，先别碰那行字。碰了，你会变成别人卖的‘干净血’原料。”

少年抱起草走了。走得跌跌撞撞。张伟没拦。拦是收徒。收徒是绳。绳他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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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把矿缘这条线在心里钉死。

小栓：继续看。别靠近。别替人问灰袍。有人问，就说跑了，往西。

陈九：只听死活，不联络。联络是把刀引到两边。

周：调走就好。旧部若来无夜城，当陌生人。

灰袍这个名：城里少用。阿石够用。够用就不换。换多了，牙婆账乱，乱了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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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完，他去牙口。

牙口不是衙门。是一排石台，台上坐着接单的人，像卖菜。菜是活：送药、看货、守门一夜、传不署名的话。台上挂木牌，牌上写价、写死活、写赔不赔。

他站在最外圈听了半个时辰。

听懂三句：

一、清账的单多，赊账的单少。赊账的多半是坑。

二、写“可退”的单，比写“共富贵”的单靠谱。共富贵是入会话术。

三、废城相关单，抽成翻倍——无门客碰了，翻倍再翻倍。他暂时不碰。不碰也能听。

有个接单的老头瞟他：“续戳的？要活吗？”

“要。小的。一手交一手。不入会。”

“不入会也行。”老头扔来一块薄木片，“南巷送药，药不能见光。送到，三文。送不到，你的戳我让牙行停一天——停一天，你变流民风险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