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牙口试水

第三天,张伟把牙口当工地。

早上一单:送符纸到西市。两文。中午一单:替人看货半个时辰,看完说成色,三文。下午一单:传话,话只有六个字——货在,人别来。四文。

三单加起来九文。九文去掉饭钱,够覆盖两成息的一半。另一半还得靠卖草和下一旬。

他不嫌少。少是学费。学费买的是地图。

地图不是纸。是谁说了算,谁收保护,谁爱坑新人。

第一天他摸清:牙口接单的老头姓胡,外号胡一口。一口价,不二价。价里含“闭嘴费”。多嘴的,下一单没有。

第二天他摸清:西市到南巷,有三条能跑的路。一条官道,城卫多;一条货道,货会脚夫多;一条臭渠边,人少,味大。味大的路,追杀的人懒得进。

第三天他摸清:兵会不直接收散修的钱。收钱的是“代收”。代收多一成。多的一成进私人腰包。你要是问兵会正身,正身会笑你傻——傻人适合交钱。

货会更好懂。货会认契。契上有抽成。抽成清了,货就能走。走不清,封摊。封摊比杀人文明,比杀人疼——摊封了,人还活着,活着继续被刮。

信会最贵。信会卖消息。消息分真假,假的便宜。真的要担保。担保可以是灵石,也可以是把柄。把柄比灵石狠。

影子会呢?

影子会到处有。街头有人亮铜扣:“入会保你废城有队。”队要交灯。灯不是魂灯,是会里的“影子灯”。名字好听,实质一样——人在册,死了有人知道你死了,活着有人知道你该交多少。

张伟站在铜扣三步外听完。听完走开。走开放话,不揭。揭了像多事。多事的人,牙口没单。

有个新人追上来,气喘:“兄弟,一起入啊!一个人废城开时就是肉——”

“肉也比灯下的肉自由。”张伟头也不回,“你入。我卖草。”

新人骂他怂。怂他认。怂能续戳。勇的人昨晚抬出去三个,晨市糖人照卖。

中午看货那单,货主是个女修,筑基气息压得不稳,像刚突破、又不想让人知道稳不稳。她把木箱打开一条缝:“成色。假了你赔。”

张伟看矿渣。渣色对,味不对——边荒真淘的渣带潮土气,这箱是干的,干像库房捂过。捂过不一定假,假在来路。来路他不说破,只说成色:

“七成真,三成掺。掺的不致命,压价两成你能出。硬说全真,货会抽检抽到你哭。”

女修盯他:“你懂矿?”

“懂命。”张伟收三文,“懂矿的人爱贪。贪了死在抽检。我只懂你别把我卷进去。”

女修哼一声,还是付了。付了说明他说中了。说中不代表他要当专家。专家招请。招请是绳。

胡一口今天多看他一眼:“你腿勤。勤的人能接隔夜单。隔夜贵,也脏。脏单你干不干?”

“多脏?”

“送一个人出城。人不能问是谁。出城后你回来,五文。出不了,你的戳停三天。”

张伟算。五文诱人。停三天要命。要命的单,价要匹配风险。五文不匹配。

“七文。出城我送到外门岗外一里。再远不加。加价也不去。再远是绑票路线,绑票我干不了。”

胡一口盯他:“你像干过。”

“听过。”张伟说,“听过和干过差一条命。我要活着续戳,不要多五文去填沟。”

“六文。”

“七文。少一文我回去卖草。”

胡一口骂了句穷鬼,扔木片:“七文。今晚。西门。蒙面。你也蒙。蒙了还多嘴,我让人卸你下巴。”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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