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答得利索：“三句。传到瘸腿。半路有个兵会外围想买内容，我没卖。契上写了：话只交回，卖话扣三天工钱。”

“记得清就好。”张伟给他加两文铜，“加的是记性钱。记性比腿贵。腿断了能换人，记性乱了，整条线废。”

少年眼睛亮了亮，没喊谢大哥，只说：“明日还来。”

“来就签当日。当日签，当日活。”张伟说，“别提前把命押在我这。押命的地方，名字叫宗门。”

傍晚，第一批活派下去。

活很碎：三会墙根谁又贴告示；赵无忌校场今午剑光几回；周半仓降权后谁去探他仓门；药园西渠水位比昨日高还是低；谁在茶楼打听“灰袍”和“石三”。

碎得好。碎活养不出山头。山头要整块利益。整块利益在影子项目里，不在眼线手里。

张伟又补一条纪律，让钱先生当众念：“眼线之间，不许私下结对。结对一次警告，两次结账出门。出门不记仇，记名——记名提醒我，谁爱抱团。”

有人嘀咕：“这也管？”

“管。”瘸腿替答，“抱团的第二天就会有人喊：咱们几个齐心，跟东家谈价。谈价可以。齐心谈价像围攻。围攻一回，网就变帮。帮一变，锅就来。”

夜里，第一个回报回来。

卖水少年喘着：“东家——不对，钱先生让我叫先生——校场西角多了两个灰衣。不像天骄随从。像找人的。”

“找谁？”

“问石三。问完又问灰袍。像把两个名当一个人。”

张伟眼神微沉：“石三已脏。灰袍也脏一半。脏名值钱——值钱在能甩锅。继续盯。别靠近。靠近就是送脸。”

少年应了，领钱走。钱是当日工钱，铜板加两文灵砂。灵砂少，够一天饭。一天饭换一条情报，划算。

第二个回报是记事童：周半仓仓门今日进出三人，两人骂骂咧咧，一人鬼鬼祟祟塞了封信。信没截。截信像贼。贼会脏案例。案例要干净。

“信不截。”张伟说，“记时间、记衣着、记走向。走向比信里字重要。字会骗人。走向骗不了——人往哪跑，心就往哪怕。”

瘸腿进门，嘿嘿：“东家，有个断指的想加钱。说他认识兵会更里面的人。”

“加多少？”

“日工翻倍。条件是——”瘸腿顿了顿，“要跟你喝一碗酒。说酒过了才算自己人。自己人才肯卖里面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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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张伟洗鱼手，“酒可以买。自己人不收。线可以买一次。买一次结一次。结一次，他才是卖方，我才是买方。买方随时能换。自己人换不了——换不了就是锅。”

瘸腿啧舌：“你防人防到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