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臭的角不在图上。
图上画废。废处没人标价。没人标价的地方,才配结一颗不跪的丹。
张伟五更进渠。渠灯不点。点灯像请客。请客招刀。他用手摸壁,壁滑,滑处有旧苔。苔下埋第一根阵钉——劣铁,锈好,锈得像几十年前散修留下的破烂。破烂不惹眼。惹眼的阵基会先死。
“钉一。”他低声。
钉入泥,泥吞声。声太响会引巡卫。巡卫这几日一天三趟扫渠口,扫不到角,可耳力在。耳力听得见异常叮咚。叮咚是死。
第二根钉在死鼠窝旁。
死鼠他没挪。挪了干净。干净像布置。布置像有钱人闭关。有钱人闭关,全城鼻子都来。鼻子一来,丹未成先成靶。
“钉二。伴鼠。”
第三根钉在污水回流处。回流处息乱,乱息能盖突破初潮。初潮最香。香一缕,猎犬式神识就会拐弯。拐弯之前,要让他们先闻见兽血袋的假骚。
钱先生在两道弯外守,不近角。近角会成证人。证人越少越好。他只负责暗号:石子两响安全,三响危险,一长一短是换岗缝到了。
瘸腿更远,守假塌。假塌后空岔挂三只兽血袋,袋口系细绳,绳通到他手指。指头一抖,袋晃,波动起。波动起,像有人在空岔结丹。像了,刀就偏。
张伟把气运残印取下。
取的一瞬,胸口那块温空了。空得发慌。慌是正常。正常要压。压成算账:残印压阵心,三材渗汁,无相诀慢转。转如推锈门。门推开,是金丹。推爆,是坟。
残印埋进泥心,泥覆三寸。三寸刚好。浅了露,深了接不上。接不上等于白认主。认主的东西,浪费一次,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次。
“主菜。”
三罐打开。
汁渗。
汁不香。香是假货爱用的糖水味。真的次主材先苦后麻,麻完舌根发紧。紧说明药力在。在就进阵。进阵不问你嫌不嫌。嫌的人结不了丹。
他把珍木心、石髓片、金线芯按辅方份量卡进三个钉距。钉距是步量出来的,量了七遍。七遍里有一遍量错半指,推倒重来。重来不怕脏。脏怕错。错半指,炉偏,人废。
配菜五味依次点在外圈:酸苦辣咸,甜位空着。空着比灌糖水强。糖水一灌,炉一炸,材料全喂渠。
汤三碗,他不喝。
喝是结丹中段的事。中段脉躁才灌。早灌浪费,晚灌来不及。来不及的人,会死在自己心跳上。
无相长生诀在识海里走了一圈预演。
预演无光。无光最好。光是习惯。习惯要改。改成泥里的慢。慢到像死。死息最瞒神识。神识滑过,当一摊脏水。脏水不值得二次探。
“阵成?”钱先生远远问,声细如蚊。
“成六成。”张伟回,“六成能坐。坐下去才是另外四成。另外四成靠火候,不靠钉。”
“窗口呢?”
“柳线说,问责会在今日酉时末。茶楼说书卡在戌初讲‘天骄毁刻’。巡卫换岗在戌正前后一刻。三线叠在一起,大概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开炉。开了不许停。停了重来,材料没第二套。”
钱先生闷声:“我准备了假身份三套。成了你出渠,穿哪套?”
“最穷那套。”张伟说,“翻粪苦力。苦力无丹香。无丹香才像没结成。像了,全城鼻子才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