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到第七根暗钉时，渠口忽然传来骂声。

骂的是巡卫：“底渠只有鬼！谁爱钻谁钻！老子鼻子要废——”

骂完靴声远。

远得好。好说明臭仍是护甲。护甲在，阵才活。

张伟把最后一张劣符贴进泥缝。符面朝下。朝下像废纸。废纸不惹搜。搜到了也当垃圾。垃圾里藏的是断气阵眼——万一追杀踩进角，阵眼一断，烟起。烟不致命，致命的是他们看不清谁在打谁。

“老板。”瘸腿的声从假塌后飘来，压着恶心，“空岔试晃了。血味够骚。骚到我自己都想吐。吐完像突破。”

“再骚一寸。”张伟说，“一寸就够。太骚像故意。故意穿帮。穿帮他们会回头搜真的。”

“真的在你这儿。”

“所以更要像。”张伟抹了把脸，满手黑泥，“像到他们宁可信空岔，也不信死鼠窝里坐着个结丹的。结丹的人爱干净洞府。干净是宗门课。我这课叫粪。”

他突然停手。

停是因为识海一烫。

无门簿半行：角可；外有嗅。

嗅。

不是巡卫。巡卫臭到骂娘就走。嗅是有鼻子的猎手。猎手可能是赏金散修，可能是宗门猎犬式灵宠，可能是赵无忌随手扔出来的“善后”。

“三响？”他问。

钱先生沉默半息：“还没有。可渠口风变了。风里有细铁铃。细铁铃……像猎奴队那种。”

猎奴队。

专嗅散修突破。

张伟牙关一紧，立刻松开：“袋先别晃。晃早了，他们当试探。试探会细搜。细搜会到角。”

“那怎么办？”

“让他们先闻见牙口方向的假路线味。”张伟从怀里摸出半截旧灰袍布——沉渠时撕下的边角，专门留着此刻用，“布扔到北岔下水。下水通北线假图。假图上的人还在打。打的血腥一混灰袍味，猎鼻会拐。拐走半刻，我布完。”

小主，

瘸腿接布就跑，跑得像真有鬼追。

张伟继续埋钉。

手稳。

稳不是不怕。怕才稳。不怕的人坟多。坟多的地方，最爱传“突破喜事”。喜事他不要。

布完最后一环，他在泥里坐了一息试坐。

试坐时无相散息压到极限，极限到像死人。死人旁的死鼠反而像活物。活物的骚盖过他的人味。人味一淡，角更像废。

“成。”他说，“阵成。人未成。人成要等窗口。”

窗口未到，他不碰主材渗汁的最后一步。最后一步一开，就停不住。停不住时若遇追杀，只能沉污水硬抗。硬抗要芦管。芦管他已衔过两百息。两百息是保底。保底之外，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