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窗口开时,天阴。
阴天好。阴天里探息符灵光弱半线,弱半线就少半线风险。
城西代办不挂牌。挂的是户籍缮写。缮写两个字,把注册小宗写成誊公文。公文味一重,人就敢排队。排队的有退休执事、败落世家旁支、还有两个眼睛发红的筑基——红是急,急着给自己找个宗字挡清宁令的风。
张伟不排队。
他让石财排。石财穿半新袍,腰间挂私章,走姿故意端着,端得像真有祖产。钱先生跟在侧后,抱匣,像账房。张伟更后,灰袍旧,像请来的穷顾问——穷顾问最合理:富顾问会自己当掌门。
窗口后,姓周的代办四十上下,脸皮厚得能挡剑。
“事由?”
石财清嗓:“青石小宗新立,申请边荒草册,转互通。”
“礼?”
钱先生推上一份封好的礼单。礼单不写灵石数字,写按例。按例的意思是:你开价,我照给,给完要回执。
周代办掂了掂,眼皮抬:“互通另礼。草册五十,互通一百二。金丹挂名?有的话加八十。”
石财按台词:“无常驻金丹。有外聘顾问,顾问不入名录。”
周代办看向张伟:“你?”
“顾问。”张伟声音平,“合同在此。”
合同递上。
周代办扫了三句核心,眉头一挑:“非弟子非长老仅顾问……可毁约?你们这是防谁?”
“防以后扯皮。”张伟说,“扯皮费比注册费贵。贵的事先写死,省事。”
周代办笑:“省事的人好说话。顾问息脉?”
“筑基末期伤息,养伤中。”张伟把丹息压到发涩,涩得像经脉有伤,“探也可以。探坏了,别怪我吐血脏你窗口。”
周代办的廉价探息符亮了一下,又灭。灭时他皱眉,像摸到一团浆糊:“伤息?还是故意压?”
“伤。”张伟抬袖,袖里露出一圈旧疤——疤是真的,真疤盖假话最好用,“废城带出来的。顾问当不成战力,只能出主意。出主意也要牌,没牌进不了中域外围谈商。”
周代办盯他两息,忽然不追了。追伤息费神,费神不如收费。
“草册过。”他盖章,“互通等三日。三日后取牌。牌未出,不许对外宣称已入互通。宣称了被查假,罪在申请人。”
石财连连称是。
钱先生付银,银过秤,回执一式两份。回执上有周代办的花押。花押将来能当把柄——把柄不是立刻用,是他若把青石卖给观察使时,能反咬你收了礼。
出窗口,石财腿都软:“成了?成了?”
“草册成。”张伟说,“互通未成。未成之前,你只是边荒纸老虎。纸老虎别吼。”
“吼什么?”
“别吼有金丹后台。”张伟看他一眼,“有人问,就说穷。穷小宗最安全。富小宗像偷了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