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后的第一日，张伟去卖鱼。

卖鱼不是装穷玩。装穷玩会被识破。卖鱼是真卖：半日臭鱼，价低，秤准，找钱快。快到像真靠这口饭活。真靠这口饭活的人，金丹中期的息被泥腥盖住，盖得连他自己有时都恍惚——恍惚好。恍惚说明面具贴肉。

钱先生急：“东家，中期了还卖鱼？资源位要不要调？废城带出的边角料、影子项目结余，都能再堆……”

“堆。”张伟剁鱼头，“堆在暗处。暗处推进经脉毛刺。毛刺平了，压息更稳。稳了再谈上路。上路不是旅游，是钻墙。”

“那石财呢？他今日要见两个‘咨询客’。”

“让他见。”张伟说，“咨询费收了算壳的体面。体面一成归他，其余入库。入库的银子，一半备保人，一半备路上打点。”

未时，柳如烟来了。

她站在干渠阶上，看他满手腥，眉头皱，嘴角却抬：“听说青石立牌了。空壳？”

“壳。”张伟不辩。

“中期呢？”她忽然问。

张伟手上动作不停：“谁说的？”

“没人说。我闻。”柳如烟点自己鼻子，“不是丹香。是你走路的稳。金丹初期的稳还带一点冲，中期的稳像沉到泥底。泥底的人不好杀，也不好骗——所以我来加价。”

“加什么价？”

“中域船票情报。”她竖指，“旬内清宁令可能转正。转正前后三天，关卡最疯。疯的时候别走。疯过之后，执勤疲，疲好混。混的时候，你需要：商队档期、关卡习惯、以及……一份最低保人已经核过的‘干净脏纸’。”

“干净脏纸？”

“脏，但章真。”柳如烟说，“马牙那类。我也能弄，更贵。你选谁？”

“马牙。”张伟说，“你贵在干净。我这阶段不需要干净到能见光，只需要关卡认。认完就撕。”

柳如烟盯他：“合同三句，写了？”

“写了。”

“给我看一眼。”她伸手。

张伟看她两息，让钱先生出示抄件——出示不是交底，是交易信任的最小剂量。柳如烟扫完，把纸还回来，声音低：

“这三句能保你不入名录。保不了你不死。死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叫：商道上被人逼出真本事，真本事一亮，牌就废。”

“所以换皮。”张伟说，“亮完就换。换完只剩传说。”

“你以为劫道的人会配合你换皮？”她冷笑，“劫道的人要的是你的货与命。你一剑砍了他们，目击者会卖消息。消息卖到观察使耳里，青石小宗第一个被翻。”

张伟点头：“所以石财明面，我暗线。暗线出事，壳可弃。弃壳前，把石财的聘金结清——结清是买卖，不是情。情会让人犹豫。犹豫会死。”

柳如烟沉默片刻：“你越来越像……会成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