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烧到只剩半指，石财打了三个呵欠，还装掌门样。

“顾问，”老头把茶盏往桌上一顿，顿得像砸合同，“账我算完了。边荒苟，灵石少，命长。中域砸，灵石多，命短。你到底选哪头？别跟我打哑谜。哑谜不进账本。”

张伟没立刻答。

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青石小宗的顾问合同、清宁令抄本、钻缝清单。清单是昨夜写的，写到天亮又划掉一半。划掉不是怕，是怕贪。贪的人会把缝当成门。门一开，墙就咬人。

钱先生站在门边，手里捏着算盘珠子，珠子捏热了也不敢响：“东家，我们已过边境城两道卡。再往里，是腹地外围。再往外退，是边荒。退也行。退了，清剿队和赵无忌都当咱们怂。怂能活。”

“怂能活。”张伟重复一遍，声音平，“活到什么时候？”

“活到……禁令松？”

“禁令不松。”张伟指着清宁令抄本，“散修金丹不得入核心城。细条写死了：无宗籍、无保人、无月报，三缺一就当魔嫌。魔嫌可以清。清完写战功。战功是他们的灵石和名。我们的命是材料。”

石财皱眉：“那你还进？你金丹中期，边荒也能吃香。无夜城那张网还在，项目制还在。你回去当老鼠王，不好？”

“好。”张伟说，“好在短。短在哪？一，边荒清剿越来越像练兵。练兵要靶子。靶子先砍无籍金丹。二，灰袍的名在边荒太亮。亮名是烟，烟能熏人，也能把自己熏出来。三——”

他顿了顿，把半图残页按在合同边上。

“半图指着中域旧痕。无门殿外围残阶。残阶认无宗。认无宗的东西，不在边荒等我。我若苟回边荒，墙就砌到边荒门口。砌完，我连钻缝的资格都没有。资格没了，合同也是废纸。废纸不能当船票。”

钱先生喉咙动了动：“所以……砸？”

“砸不是拿头撞城门。”张伟抬眼，目光冷，“砸是凿秩序的牙。牙在哪？保人制度、宗籍准入、清剿赏格、站队买卖。牙一颗颗松，我才能从缝里进。进不是入籍。进是让禁令变成笑话——笑话写出来之前，得先把刀口拨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