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卖线赤练

赤练常用的酒楼叫“赤炉”,幌子暗红,暗红像未干的印泥。

石财从门口过时,按张伟说的看地,手捏粗饼,饼屑掉了一路。掉屑的人最好拦——像拎着把柄自己送。

果然有人出声:“石掌门?青石的?”

石财一颤,饼差点落地:“你……你们怎么知道我?”

出声的是个瘦高管事,袖口赤线明晃晃,笑却热:“外城就那么大。点名的壳,谁不眼尖?进来坐。坐了再说。站门口像乞讨,乞讨掉价。”

石财被半请半推进门。进门时,他用余光找张伟——张伟已在角落,像先到的穷客,茶都没换酒。

瘦高管事就是赤皮。马漏嘴提过:护利,恨“先保后吞”的骂名。

赤皮看也不看菜单:“要什么?”

“清茶。”张伟开口,替石财挡酒,“谈事,不醉。醉了签错字,字在中域比刀硬。”

赤皮眉毛一挑:“你是那个顾问?石三?”

“是。”张伟点头,“青石顾问。合同可毁,不入名录,不点灯。今日来,不为投靠,为副署,也为——青锋。”

“青锋?”赤皮笑出声,“正道脸?他们也能看上你们这穷壳?”

“看上的是业绩,不是穷。”张伟说,“清点所写簿的壳,盖印就是数。数多,上面赏。赏比壳值钱。青锋周执事午前谈过。谈的是预留。预留不是印,是占位。占位的意思你懂:想把你们踩在后面。”

赤皮笑容收了一寸:“周某来过?”

石财忙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来过!听雨楼!他还说……说不让我们跟赤练接触……”

张伟内心暗赞:这句说得好,真怕带真料。

赤皮啪地一声按桌:“不让接触?他青锋管得也太宽。外城的脚,他链子那么长?”

“链子长的人,最爱先保后吞。”张伟把钩抛正,“正道印一盖,壳算他们的数。数进账,下一步就是改合同、加条款、把顾问按成暗弟子,把掌门按成挂名。挂名完,货线、咨询、人,一口吞。吞完,对外说:赤练脏,青石是我们清的。脸他们赚,利他们吃,锅扣你们头上——说你们逼良为娼,逼得小宗投正道。”

赤皮眼睛眯起:“你这话,谁教的?”

“谁都不用教。”张伟说,“矿队壳碎的时候,外城都这么传。传的真假不论。论的是:你们怕丢利,他们怕丢脸。怕不一样,抢一样。今日青石这根骨头,谁先咬,谁先有数。谁后咬,谁喝汤。汤凉。”

赤皮看向石财:“你怎么想?”

石财手抖,抖得很真:“我……我只想过月报。过月报活。活着做小本。站队我不敢。青锋的印我怕是链。你们的印我……我也怕,怕抽成抽死。可期限在,绳在脖子上。谁副署快,谁就是贵人。贵人不是靠山。靠山我不敢认。认了,点灯,我宁死。”

“宁死?”赤皮好笑,“中域说宁死的人,多半会死。”

“所以我带合同来。”张伟把抄件半页按在桌上,动作与对青锋时一样,像复读,又像纪律,“副署可以谈。独吞不谈。顾问不入名录。罪责不连坐。抽成可谈数,数写纸上。纸外多伸一指,毁约。毁约赔金,不赔命。”

赤皮盯着合同那几行,忽然道:“你们给青锋什么好处?”

“优先咨询。”张伟不瞒,瞒反而假,“边荒废城方向的咨询权,优先给副署方。优先不是图。图没有。谁逼图,谁是贼。”

“咨询权……”赤皮咂嘴,“虚。”

“虚里有真。”张伟说,“真的是我们从边荒活着走进来,线还在。线在,就值问。问一次,你们外门执事能交差:我们在拓边荒眼。交差比虚名实。实的东西,你们赤练比青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