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皮笑了，笑里有火：“你这顾问，两头说话？”

“两头都说半真。”张伟迎上他的眼睛，不退，“对青锋，我说你们想独吞。对你们，我说他们想先保后吞。两边都有真——真的是抢。假的是‘已经谈妥’。已经谈妥我会死。我还想活，所以只卖味。味你们自己闻。闻着不对，现在赶我走。走了我找第三家。第三家没有，我就毁约离市。离市比当狗便宜。”

赤皮沉默。

酒楼里有人划拳，拳声吵，吵里藏着神识的刺。刺探过来，被张伟无相压成路人，刺滑开。

赤皮忽然低声：“预留。我们也给。给了，你们不许先让青锋落印。”

张伟摇头：“不许先落印=让我站队。站队死。我能给的是：谁的司印先到齐、条款先写清、会馆能备案，谁先办。先办的吃肉。后办的喝汤。汤也有，肉只有一块——副署位。副署位可以双印吗？”

赤皮一愣，随即怒：“双印？开什么玩笑！保人司脸往哪放？”

“脸放在对家先独吞的怕里。”张伟说得慢，像掰开喂，“你们若坚持独保，青锋也坚持独保，最后只有两种结局：一，一家先盖，另一家羞怒使绊，壳碎，矿队重演；二，两家同时卡住，壳在月报绳下勒死，业绩飞。飞了对家高兴，你们也不赚。双印畸形，门卫头疼，头疼就会放——放行比讲理快。放行之后，你们爱继续咬继续咬。咬的是对家脸，不是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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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皮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石财后背全湿。

“你这人，”赤皮慢慢说，“像一根专门让人硌牙的骨头。”

“骨头不选狗。”张伟回，“狗抢起来，我才有空档。空档进内城。进内城，咨询还能再卖。再卖的钱，抽成你们也能分。分钱的活路，比独吞的死路长。”

赤皮忽然对身边小跑腿挥手：“去听雨楼附近闻闻。青锋今天是不是真去过。”

小跑腿应声出。

张伟心里安定半分：他们开始互查，互查=上钩。上钩后不会立刻联手，会先较劲。

赤皮又道：“石掌门，你若敢脚踩两船，我赤练的规矩你听过没有？”

石财脸白：“听过……听过一点。抽成之外还有……还有血罚？”

“血罚是吓外门的。”赤皮笑，笑很薄，“对你们这种壳，更简单：毁壳。壳毁了，人在中域就是无衣。无衣好清点。”

张伟接话，挡在石财前：“毁壳可以。毁之前看合同。合同在，会馆有底。底能打官司。官司脏，脏也能拖。拖的时候，你们对家会笑。笑比血罚狠——笑在外城，传三年。”

赤皮眼神一厉，随即又松，松成欣赏：“好。有种。有种的顾问少。少的东西，价高。这样，今日我给口头预留。司印……我今夜回去争。争的理由也是现成：青锋不能独吞。独吞了，我们赤练在外城的牙就软了。牙软，客跑。”

“口头够半日。”张伟说，“半日之后，我要看见你们的人上门谈条款。不上门，我当你们放弃。放弃了，青锋的印若先到，我按‘先办先吃肉’走。走完，别来血罚——血罚也拦不住已盖的印，只能拦下一单。下一单，你们更饿。”

赤皮哼了一声：“你会卡人。”

“会卡期限。”张伟又把对周执事说过的意思换皮说一遍，“期限是绳。绳在清点所手里。我们都在绳下。绳下抢食，谁慢谁饿。”

赤皮站起来，丢下一句：“今夜子时前，我的人会到货栈。到了，谈条款。条款谈不拢，掰。掰了，别在外城说赤练先保后吞——那话我忌。”

张伟点头：“忌的话，我会留给青锋听。留给你们的，是他们的伪善。伪善他们也忌。忌来忌去，火在中间烧。我们冷一点，活久一点。”

赤皮大笑，大笑里有杀气，杀气不落在张伟身上，落在空气里：“行。骨头，我记下了。”

他袖一挥，走人。赤线闪过门帘，像一条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