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廊刀光像收据。

收据甩在桌上，啪一声，双方都听见：货到了，钱未结，结不清就砍。

沈红袖穿血色窄袖，袖口已湿。湿的不是自己的。她一刀挑开圣地断后弟子的护符，挑完不补刀，只取腰间储物袋。取袋像取货。取货比取命干净——命会引天骄全力，货只会引骂。

“魔修！”赵无忌剑指，“无门殿也敢污？”

“污？”沈红袖笑，“正道在外围喂兽、互砍、买假图，脏成锅底，轮得到你说污？让开。侧库三件是我的。三件之外，随你。”

“侧库归清场后统一——”

“统一就是你拿。”她打断，“你拿我抢。抢之前先问剑谁快。”

剑与刀撞。

撞出一圈气浪，气浪掀翻两个筑基。掀翻的人里没有张伟——他已经贴石阶影上到第七阶。第七阶后有半堵残墙。残墙后他停，停不是歇，是换皮。

灰袍外襟早扔了。里面是更破的褐衣，褐衣上有青石会馆粗线缝的“役”字旧补丁。补丁假。假得像真——真杂役才用这种线。

他把息再压一寸，压成“被震伤的外围杂役”。震伤好解释：廊中混战谁都会挨波及。波及的人爬核心，像找死。找死反而不可疑——可疑的是从容。

侧翼刀剑又响。

响里沈红袖退半步，退得像让，让完刀尖一抖，抖断赵无忌护剑符的角。角断，天骄眉更冷。冷完他不恋战，剑势一变，变成分光：一缕仍压血袖，一缕扫石阶。

扫到残墙。

张伟蜷着，像被气浪拍懵。懵的人嘴里哼哼，哼哼里夹一句：“别……别杀……我只是扛筐……”

剑光在他头顶三寸停。

停一息。一息里赵无忌神识刮过——刮的是表层。表层是伤员。伤员底下是井盖。井盖无相。无相不是无敌，是贵：细探要时间。时间在沈红袖刀下不够用。

“杂役滚下去。”赵无忌说，“滚不下去就死在这。”

“滚……滚……”张伟连滚带爬往侧下溜三尺，溜进更矮的影。影里他其实上了半寸——半寸用膝盖蹭的，蹭得慢，慢像逃。

沈红袖看得清楚。

清楚不拆穿。

拆穿像通风报信。通风报信像结盟。结盟他不干，她也未必干。她只在刀风里丢下一句，声音刚好压进残墙后：

“三夜到。库我取。你别挡我刀路。”

张伟不答。

答是认。认是契约升级。升级像籍。籍他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