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抬眼。

一眼。

一眼够。够等于：账上各记一笔，笔尖不对人，对货。货清，人散。散后路上再见，仍是可租可杀的关系。可租可杀比师徒干净。

沈红袖收回目光，刀势忽然狠，狠得逼赵无忌整剑回防。回防空当，她人已到侧廊口，口内有旧库门。库门她早探过缝——租约里写的“项目三夜”，夜的内容包括这扇门的锁纹。

锁纹一响，门开一线。

一线里灵光漏。漏引贪婪。贪婪的人不只她——断后散修也扑。扑的人被她回刀扫开，扫开不杀尽，杀尽费时。费时核心有人先摸。

“血袖独吞！”有人喊。

“独吞侧库。”她说，“核心你们跟天骄抢。抢得过算你们有种。抢不过，别怪我笑。”

笑完进门。进门前最后一刀，砍断追来的探子手腕。手腕落地，储物袋还在她腰上多一只。多一只是利息。利息不问出处。

赵无忌脸色铁青。

青不是怕她，是烦：烦老鼠、烦魔、烦两家废物、烦无门殿处处像有人提前住过。烦完他做选择——选择符合天骄：核心优先。侧库丢了可追责。核心丢了，脸丢到圣地。

“随我上阶！”他喝，“杂役、伤员、无旗者，一律挡在十阶下！十阶上，真传与金丹执事——”

命令像刀切。

切完，石阶上人群分层。分层好。分层处有缝。缝在杂役堆里。

张伟重新爬进杂役堆，堆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装死。装死的人被真传一脚踢开。踢开的空当，他用膝盖又上两阶。两阶到“十阶线”差一阶。差一阶时，他把手里最后一块假石塞进前头真传靴边——假石一滚，真传脚下一滑，滑得骂娘，队形乱半息。

半息他过线。

过线时有人抓他领：“谁让你上——”

“执事让搬箱！”张伟举起空袖，袖里其实没有箱，只有一块碎木当箱角，“侧廊开战，箱散了！核心前要清障！清障有令——”

“哪门子令！”

“青石勘测备案令！”他咬牙，把会馆粗印在腕皮带上亮半寸，“小宗杂役！不抢宝！抢路障！路障不清，真传会绊！绊了算谁的！”

抓他的人愣。

愣是中域病：怕担责。担责比放进一个杂役可怕。可怕完，手松了。

“滚上去清！清完滚下来！敢摸宝，我卸你手——”

“是！”

张伟躬身，躬进十阶上的影。影冷。冷连着前方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