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门口的石阶，今晚比刀还亮。

亮是火。火是共保文书的余角被两家当众点着。角烧得快，快得像两人的耐心。耐心烧完，剩下的只有脸。脸比角贵。贵的东西一烧，全城都听见味。

石财跪在中间，不是真跪，是腿软跪。软得像没骨。没骨正好——骨头策略里，壳要软，顾问才硬得起来。

“青石小宗！”青锋周执事一脚踩在石阶上，声冷，“共保期间，无门殿你们的人进了窄道！窄道图是不是你们卖的！假核心是不是你们炼的！顾问石三人呢！”

“人……人养伤……”石财哭腔抖，“顾问在殿外运货线，运货线塌了，人被砸——砸了还没醒……”

“醒不醒都要交！”赤练赤皮反手一甩，焦赤印契残本摔到石财脸上，“我们弟子死在廊崩里十七条！十七条！火灵石抚恤算下来三百中品起步！起步谁出！”

“你们自己斩出来的。”周执事立刻咬，“赤练侧廊先炸！先炸怪谁！”

“怪你们堵台阶抢座！”

“怪你们火砂脏了核心！”

“怪灰袍！怪无门客！怪你们保的这个软壳！”

软壳两个字一落，石财抖得更狠。狠完他按剧本喊：“青石愿退保！退保！毁约金按条款——条款在——在顾问箱……”

“顾问箱？”赤皮冷笑，“顾问箱就是贼箱！仙市残卷假了，无门殿核心假了，假图满天飞还带青石水印！水印是你们的暗记！”

暗记确实是张伟盖的。盖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会炸。炸是验收，不是意外。

人群外围，张伟站在茶棚影里，褐衣更破，破到役卒多看一眼都嫌脏。脏影里他听得清楚，也算得清楚：

两家要的不是真相。真相贵。他们要的是能交差的锅。锅可以是灰袍，可以是对家，可以是青石壳。壳最软，最容易先被捏。

所以壳要自己先裂一角——裂给两家看：我们比你们更惨，惨到没油水。没油水的骨头，狗才懒得继续啃。

钱先生在另一侧，用折扇遮嘴，扇骨轻点两下：可以上第二句了。

石财擦泪，泪是真的，吓出来的：“二位……二位明鉴。共保早裂。早裂在仙市那夜。那夜两家都撕了角。撕了角，还算共保吗？不算了！不算了就别拿死的人往青石头上堆！青石头小，堆不下十七条命——堆得下也赔不起！赔不起只能……只能按合同局部毁约！毁约赔金我们掏！掏钱！不掏命！”

“你还敢提合同？”周执事怒极反笑。

“合同是你们盖的印。”石财喊，喊得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印在，字在。字写：争议共保，任一方撕角即进入毁约预备。预备期顾问可暂停职权。暂停了，顾问做的事，青石只认备案内的！备案内没有进殿抢核！没有！”

这句话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