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画山门的人之后,风没停。
风从自己人嘴里出:先生元婴了,该有个名目;名目一立,外头好谈生意;好谈生意,就该收点“份子”防内鬼;防内鬼最好的办法,听说是魂灯互照……
听说两个字最毒。
毒在像关心。
关心后面是绳。
张伟把核心五人叫到空仓,门闩三道,息压到井底。井底才谈原则。原则谈给自己人听,听完能退的退,不退的签字。
“有人要我立阁主。”他开门见山,“立了,影子阁就从口头变成牌坊。牌坊一立,观察使好写进名录。名录一进,月报变年检,年检变编制。编制就是宗门。宗门我爬了一路躲开,不在元婴这夜栽进去。”
钱先生问:“那外头怎么称呼?”
“叫雇主、叫灰袍、叫那谁——都行。”张伟说,“别叫阁主。叫阁主的,扣钱。扣到他改口。”
瘸腿挠头:“东家,新人里有个叫阿槐的,已经在茶棚说‘我们阁主……’”
“叫来。”
阿槐进来时还笑着,笑到看见张伟脸,笑僵了。
“你叫我什么?”张伟问。
“阁……雇主。”阿槐改口快。
“茶棚里呢?”
阿槐沉默。
张伟把工契拍桌上:“叫错一次半成,这是昨儿的约。你叫了三次。三次撕。滚。钱结到今日,违约金按约扣。扣完你自由。自由了去找真宗门——真宗门爱听阁主,也爱听投名。”
阿槐脸白:“先生,我是好心!您元婴了,不立名目,底下人怎么服?”
“服?”张伟笑了一下,笑很冷,“服是宗门词。我们这用价。价不满意,退。退了另找工。另找工比‘不服就打死’文明,也比‘不服就点灯’安全。点灯的服,是纸硬。纸硬一捅就破。”
“可是……”
“没有可是。”张伟看钱先生,“办手续。”
手续办得快。快是因为契约里早写了可退。不绑不是摆设。摆设的退出条款是宗门骗耗材的。他的是真闸。
阿槐走时甩袖:“成不了气候!”
又一句气候。
张伟仍答那句:“气候是他们定的。我定合同。”
人一走,仓里更静。
静里,张伟把三样东西钉死,钉给留下的人:
“一,不立山门。山门要地、要阵、要名录。名录是灯的亲戚。”
“二,不收贡献点。贡献点听着像股份,其实是绳。绳一收,人就得为‘阁’去死。我见过外门为贡献点去填坑。填完坑,贡献点清零,人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