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销不是躺。

是启程已离场，账已结，钩已挂。

暗本上还挂着这些活：赏格余波再卖最后一假线后断；空壳维稳；项目六十日钟；柳价、沈刀按远影；赵余恨——仙路见，不见约；下一凿三向已点名；无门簿半页散仙方向待换。

瘸腿在门外低声：“东家，车备好了。北假线的袍角渣已烧。烧完有猎人往北驿扑。扑空大概子时后。子时后我们更偏东。东边土，土好藏。”

“偏东。”张伟应，“脚步散着。到点换车。换车不换原则。”

钱先生把笔搁下：“东家，我把‘下一卷题’也写进项目册吗？”

“写。”张伟说，“写了才不像口号。口号在嘴。题在册。册可撕。可撕说明不是籍。籍撕不掉。”

“从今夜起，”张伟对钱先生，也像对暗本，“谁劝我入籍、挂靠、拜码头、以化神开宗，直接回：合同在；籍是墙；成仙可以，当狗不行。回完办事。办事是往卷四地图偏。地图不揭全。揭全是开天眼。开天眼禁。禁完，用脚。”

钱先生点头，重重的：“是。”

石财的回讯这时才由哑巴货郎送到，讯更短：病中。再议。壳还在。

“够。”张伟把纸条烧掉，“壳还在，就是位置还在。位置是本钱。本钱不断，人就还能回来借皮。借皮不是回家。是项目。项目完，散。”

张伟合上暗本。

合上前，末页四个字加一行：

卷三终。

下一卷：《成仙不入籍》。

写完，他熄灯。

黑暗里，声音干脆，不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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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终。中域有散修。散修不跪。墙在，缝也在。下一卷，去凿籍——成仙可以，名册不行。”

钱先生在黑暗里应：“走。”

仓外，野道车影已备。车影乱。人影不齐步。

慢半息上的人，袖里有合同，耳里有禁令，心里有籍影。

三样东西，够卷三收束。

也够卷四开撕——

撕的不是自己的命。

是那句把成仙路写成籍的谎。

谎很干净。

干净下面，有人带油上路。

油可抹。

籍不可抹。

不可抹的，就凿。

凿的第一声，留给下一卷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