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声退。

退完更疼。

疼到指节抠进石缝，石缝裂了，他的指甲也裂了。裂甲下渗血，血黑一点。黑是旧毒翻出来——符毒、阵毒、以前吃过的脏药，合体时全清一遍。清不是仙人洗澡。是刮骨。刮骨时他想起顾清河那半句残讯：葬所喜无誓。无誓者近座。近座不是拜师。是有资格挨疼。

资格他拿命付了。

第二阵撕来时，脊背像被活人拆开再装。装的过程里，他感觉到“宝”这个字在肉里发芽——不是金光，是密度。密度起来，呼吸变重，一呼一吸能压住角里的尘。尘压住了，他立刻把息收回去，收到比化神还钝。

钝是伪装。

伪装从这一秒起更贵。

厅外忽然炸开一声巨响，像有人把半座碑砸碎。碎石声里夹着惨叫。惨叫远，远说明战团还在中心。中心越热闹，脏角越能喘。

他喘出第三口带铁腥的气。

气里，无门簿在识海边缘轻轻一烫——不给答案，只给半句冷的：

合则疤成，露则猎至。

“知道。”他低声回，像回工头，“不露。露是蠢货。”

蠢货的坟，葬所外围已经躺了一地。

他继续合。

合到一半，神魂与肉身之间那条缝终于粘上。粘上不是舒服，是涩。涩像焊锡。焊锡凉了，人才算“之上”走完——之上是过程，不是封号。封号他不要。

“还有下半。”他说，“下半出疤。疤成了，才算合体。合体了，先装死。”

装死比成仙难听。

难听活命。

泥符又痒：有人往侧廊搜。

搜到脏角要一炷香。一炷香不够他完工，够他赌——赌搜的人带着宗印，宗印在葬所里发滞，发滞就会先去亮堂处。亮堂处死人多，死人香比活人真。

“滚偏。”他在心里推一把概率，概率不听话，但阵纹残角还听话——他早用匣角碎渣布了三条扰嗅线，线指向假息坑。假息坑里埋的是圣地弟子残袍。残袍有印味。印味是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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饵生效时，脚步声拐走了。

拐走，他才敢把最后一截神魂往肉里按。

按下去的瞬间，世界白了一下。

白不是宝光外放。是体内炸开的白。白里他听见自己骨头重排的细响，细响密得像雨打薄铁。铁雨停时，他整个人软倒，额头顶着石，石冰。

冰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