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收香火

西沟的香又燃了。

燃得比上次藏在破屋内室,木主小,字细:无相散仙——灰袍座。座字比天尊含蓄。含蓄更阴在让你以为我们懂分寸。懂分寸的下一步,仍是功德册。

功德册摊开,已有三页名。名旁灵石数不大,像互助。互助假。真的是:香一收,债就生。债生庇护幻想。幻想生宗。

张伟推门时,守香的是个中年女散修,脸黄,眼亮,亮里有跪过的驯。

“你……你是……”她嗓子抖。

“拔香的。”张伟说,伸手把三炷香拔了,插进土盆,拔得干净,“香火不要。功德不要。长生位不要。不要三样,你们还能活。要了,刀有庙可砸。”

女散修扑跪:“仙人!我们不是立宗!我们只是……只是谢谢您开的缝!缝让孩子知道能活!谢要有香啊!”

“谢用命。”张伟道,“命活着就是谢。香是绳。绳你系上,仙籍司笑:看,野狐也受香就能按伪神办。办你,不办我——我不受。受的是你们。你们死了,野史还写忠。忠字坑人。”

他掰木主。

掰断时,功德册他扔进火盆。火起,名页卷。卷时有人哭喊:“我的灵石!我的名!”

“名烧掉最好。”张伟说,“名在册上,就是半个籍。半个籍也能连坐。连坐四个字你听过没有?听过还写名,不是敬,是蠢。”

女散修抬头,泪横:“那我们怎么记您?”

“别记。”张伟道,“要记,记三句话:合同在;籍是墙;成仙可以,当狗不行。三句能抄。抄歪也行。抄完自己走。走时别带香,像带灯,是宗的。”

屋里有个少年咬牙:“您冷血!开缝的人不收香,我们心里过不去!”

“心里过不去,去喝凉水。”张伟说,“凉水比香便宜。便宜的东西,死不了人。香贵在情。情一贵,就有人替你填表:入籍可永供,是死。死法漂亮。漂亮我见多了。”

少年还想吵,被女散修按住,是怕。怕他真是灰袍。真是就更不敢吵——不敢吵却更想跪。跪的肌肉记得。

张伟看见跪意,退半步:

“起来。跪着听不清账。账这样算:你们怕无根,怕得对。怕完立香,想错了。香是靶比老鼠好砸。要抱团,项目制。项目完,散。散了还能再聚。聚散按合同,不按香火。”

“合同怎么写?”女散修喘。

“自己找会写的人写。”张伟道,“我不当你们的法务。法务一当,像供奉,像入宗。入宗禁。条款记两条就够:可退;不点灯。两条在,死得慢一点。”

他转身。

转身时,破屋外已有人探头。探头里有巡边的耳目。耳目爱抓聚众祀伪。祀伪一立档,清剿有由。

张伟把断木主丢到耳目脚前:

“伪已拆。人未聚。香已灭。你要业绩,写散修互撕比祀伪好听——好听在不用派金纹队。不派队,大家省事。”

耳目一僵,哼了一声,走了。走是因为业绩可以编比打省,是编制的病。病可利用。利用过无数次。

屋里,女散修把灰扫了,手抖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