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在中域外缘一座白石山上。

山不让近。近要籍纹验不过，外围五十里就有金纹巡不刀人，刀气压人。压得普通散修腿软就回头。回头正好去报名入宗——入宗帖在外围茶棚免费送。

免费最贵。

张伟站在五十一里外的土坡上，远看。

台像一枚钉子。钉子钉在天上有光，是编制的脸。脸漂亮。漂亮下面是名录、配额、跪与不配。

“还在。”他说。

钱先生撑伞——伞挡的是晒，不是刀：“东家……张伟，缝不是开了吗？散仙席……不是……”

“缝开了。”张伟道，“开在口头、开在野史、开在他们不得不承认‘无册者也能过’。过不等于台给你用。台还是垄断。垄断说：要飞升入序，走台；走台，入籍。入籍，当狗有编制粮。粮香，是绳。”

“那您成仙……”

“我不成他们的仙。”张伟说，“我成我的不走台。不走台所以被骂野狐。野狐骂名我收。收了还能走。走台的人，走完是名录上的一格。一格里写功绩，也写罪。罪随时能加完你还谢：谢编制给机会改过，是更深的跪。”

坡下茶棚有人喊：“入宗帖免费！免费看台！看台明志！明志入序！”

有少年排队领帖。领完仰头看台，眼亮，像曾经的陈九。

张伟看一眼，收回。

收回不是冷。是知道：救不完。救完变宗比台还可怕——台至少明码。宗会说爱你。爱你更好使。

“要不要买外围消息？”钱先生问，“台近期配额，三块中品。”

“买。”张伟说，“买来告诉后来者：台还在。别做梦台塌。梦塌了去撞，撞死。死法标准。标准我见多了。”

消息买来，短：配额紧；代行换班；散仙席“观察期”；观察期里无册者靠近台三里即驱不杀。不杀显得仁，是绳的油。

张伟把消息抄成三份歪字，准备塞棚：

台还在。垄断还在。缝已开不等于送你上台。上台要籍，是墙。墙可凿，凿不是硬撞。硬撞死。

抄完，钱先生问：“您要在这儿过夜？”

“不。”张伟说，“过夜像朝圣。朝圣禁。看一眼够。够确认现实。现实确认完，回去做活人的事，是：后人若问路，丢方法句，不收徒；仇人名单勾完；新账不开宗。开宗的人，让台笑。台笑时，刀最快。”

回走时，有巡界低阶拦：“此处观台，登记姓名。”

“不观了。”张伟转身，“路过不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