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中域有墙。墙可钻。钻时别站队。

卷四：成仙可以，当狗不行。不入籍。影子散。人走了，算成功。

过完，自己点头，像结账。结账人安心不是圆满。圆满假。安心是：账面对得起陈九那句“你是对的”。

对的代价是一身伤、一串仇、一张散网的空桌。空桌好——还能再摆小生意不立宗。

坡下有人喊：“张伟！石财酒备好了！您何时来？”

“晚些。”他回，“站完。站完勾仇。勾完喝酒不跪。”

喊的人应了，远去。

远去后，世界安静一息。一息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心跳脚步仍散着。散着，是态度在云边站着，像钉子不发光才钉得久。

“终章近了。”他说，“近不是完，是话本。话本爱写飞升大笑。我笑不动就站。站给自己看：我还是我。我没有宗。”

风刮过去。

风把斗笠边吹起。吹起又落下。落下时，有张拜帖从远处飞来，贴在他靴尖。帖上写：散仙宗筹备处——恭请先生为名誉宗主。

名誉。

宗主。

两词并列，像糖衣绳。

他弯腰捡起，撕成四片，片片扔进土里，用脚碾：

“名誉也是职不要。筹备处自己解散。不解散，我拆完你们去台下排队。排队别喊我名。”

碾完，靴底香灰味都没有——因为这帖连香都没配。没配也毒在体面。体面劝人负责。负责开宗。开宗死。

他抬脚，步子不齐走下坡。

走时不回头看云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云当背景，是话本。话本假。

真的是：下一笔账——仇人名单。名单勾尽或留活口不是慈悲。是风控。风控说：全灭像新王登基。登基招籍。籍爱杀王。

王他不当。

不当的人，勾仇也像结账，不像屠城。

坡下钱先生迎上：“站完了？”

“站完了。”张伟说，“态度还在就够。够把后面的收束写成人话，不写成鸡汤。鸡汤三页，人睡着。睡着入宗。入宗禁——听的人也禁。所以短。短句。数字。利害。”

钱先生笑：“您还在写书？”

“写命。”张伟道，“命是书。书合上之前，灯还亮着就把账勾清。勾清，人才能在灯灭前说一句不后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