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过了。

过了，明天起笔写终笔。

女散修走后，他又独自坐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只做一件事：把合同旧纸重新叠好。叠得边齐，像：能散条款到最后仍整齐不是体面。是有效才叫原则验收。验收过了，豆灯才有资格亮得稳。

稳时他打开暗本，写今日：油可香否。香否再犯再掐。掐到世上把灰袍供成牌位的成本高于收益。高于，人就不供。不供，司难按伪神办不成，清剿慢。慢，人多活。

写完，摸无门簿封面。封面凉，像外挂的脾气：只给方向，不给人畜无害的安慰，是香。香拒。方向在，结果自己换。换到今天，簿还在。在说明还没用成神谕。神谕一用，脑子就退。退了，本钱停。停了，假账。假的，他不做。

“灯。”他对豆灯说，“你比魂灯干净在不连别人的命在自己灯里。自己豆灯灭了，是自己的夜。夜可再点不需要宗门批油，是绳。”

说完，剪芯。剪完躺下。躺下听风。风刮过云边。云边无碑。无碑的夜，适合写终笔。终笔从提纲起。提纲四句已在就够起笔。起笔明天。明天灯还亮。亮着，人还在。在，合同旧纸就还有人读。读到能散，就还像散修。

夜里他把账又过一遍，过成算账口吻，不过成空话。空话开坛。开坛不行。算账说：该做的做了，该拒的拒了，该勾的勾了，该钉的钉了。做完，人还在就够。够的时候脚步仍散着。散着，是态度。态度从矿缘带到云边，没改成仙班仪仗，是绳不要就走。走时门可关，账可算，灯可吹。吹灭前记住：无宗。原则在，人走了也算成功不写正史。正史爱写败。写了也改不了合同还在的事实在活着的人身上。身上无灯，刀落不准，人还能活。活着，散修二字才硬。硬过香火，硬过名誉宗主。半籍不要就拆完睡觉。

钱先生若还在，会问：“东家，值吗？”他会答：“值。活着就值。跪着就不值。”答完，各做各的。各做各的，才是散。散了，路才不歪。不歪处，三句钉还在：成仙不入籍；散修亦可问鼎；没有宗。

豆灯比魂灯干净。

干净在不连别人的命在自己灯里。自己豆灯灭了，是自己的夜。夜可再点不需要宗门批油，是绳。

“油可香否？”钱先生问，像复读旧纪律。

“香否再犯再掐。”张伟说，“掐到世上把灰袍供成牌位的成本高于收益。高于，人就不供。不供，司难按伪神办不成，清剿慢。慢，人多活。”

他摸无门簿封面。封面凉，像外挂的脾气：只给方向，不给人畜无害的安慰，是香。香拒。方向在，结果自己换。换到今天，簿还在。在说明还没用成神谕。神谕一用，脑子就退。退了，本钱停。停了，假账。假的，他不做就剪芯。剪完躺下。躺下听风。风刮过云边。云边无碑。无碑的夜，适合写终笔。终笔从人话起。人话短有力。

钱先生问：“这一页合吗？”

“合。”张伟说，“合了再走。走时脚步故意不齐——不齐，就不是编制里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