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财的壳铺还在。

在的是铺面、是半真半假的病喘、是流水账、是不入籍的硬。硬到观察使烦。烦了，刀慢。刀慢，买卖能做。做完税可谈，税外的籍，免谈——写进壳规。壳规贴墙：不登记、不跪、不报客人姓名；三句人话；没有宗。没有不是张伟在壳里开分舵，是壳声明：别来找宗。找了，没有。

酒桌在后厨。油烟糊眼，桌面油渍，碗粗，酒辣。不像仙宴。仙宴有座次，座次背后常有山门。

三人坐：张伟、石财、钱先生。瘸腿不在——退了。退了可想，想不等于召回。召回像宗。瘸腿若自己来买消息，现结，结完叫张伟。

石财先举碗，咳了一声才出声：

“敬你。敬完不跪。跪字从壳规里删了。删了，观察使来也看不到膝印。看不到，业绩少一条。少一条，我多活一天。多活，壳就还在。在，是你当年合同养的。合同散了，壳还在——说明能散的东西，反而活得长。长过那些点了灯的铺。点灯的铺，灯灭就死，死得整齐。整齐吓人。我见过。见过，所以不跪。不跪敬你。敬的是条款。条款比人久。人会老。老了我这病喘。喘里还说：壳不入。不入不是硬撑，是命。”

张伟碰碗：“敬你不跪。喝。喝完各回。回时别说追随。追随是旗。旗我没有。没有，你壳才不像分舵。分舵是宗的手。手一伸，观察期转清剿。清剿里壳先碎。碎了再议也晚。所以不跪。不跪，活。”

石财喝酒，又咳。咳声半真，半真当盾。盾后是买卖。买卖不站队。站队死得快——中域他见过。所以壳规冷，冷到店员都背：不登记、不跪、不报姓名。姓名是半籍。半籍不要。

钱先生也举碗，袖里两块下品轻轻一磕：

“我退了。退了还坐这儿，是客人。客人敬二位。敬完，我回无夜做私人账。账里有能散。可散……我笑过了。这碗酒我喝得稳。稳是因为二块下品还在袖里。在，我就是人。人可退席。退席不罚。罚的是跪。跪出现，我先走。”

三人喝，不劝酒。劝酒像敬师。敬师禁。禁了，酒桌才像散修桌。散修桌能谈价。

张伟放下碗，谈价谈得土：

“壳侧若再有人买登记点，预支拆旗刀费中品十。十块可能打水漂。打水漂也值。值在风控。壳一变庙，主题歪。歪了，我拆。拆朋友也拆。朋友若是绳，少了正好。预支是后手。成仙了不用后手，那叫飘。飘死。”

石财点头，把十块中品的额度记进自己的壳账，记账时手稳：“记下。有人递登记点的价，我先报你。报完你拆，我配合。配合不是追随，是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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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碗，石财忽然道：“有人出高价买壳。买了要改成‘散仙登记点’。登记点近籍。近籍我拒。拒了，对方骂我灰袍余党。余党两字，我当夸奖——至少没入他们的名录。名录死，死法整齐。整齐我不要。我要病喘。病喘里还能卖货。卖货，税可谈。税外的籍，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