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从飞升台方向来，一声整，一声闷。

整是编制。编制最怕乱。脚步散着像病——病在张伟脚上是态度：不入列。不入列，鼓点合不上。合不上，就不像狗。狗上仙籍，摇尾。摇尾的仙，不当。

张伟站在驿道旁，斗笠压低。钱先生在侧，隔开两步。近了像侍从，侍从像山门。

“远。”张伟说，“远也好。不是催我入队。催入队的鼓我在矿缘听过。听过之后袖子抽回。抽回很多年，鼓还在。鼓在，对照就在。对照在，主题就没死。死了，陈九白死。白死不许。所以听。听完不朝圣。走近像朝圣。不走。站这儿。站姿步子不齐——步子不齐，是我。”

钱先生问：“要不要买鼓后的消息？巡界路线……”

“买。下品六。买来卖。卖给运货的。运货的腿比我重要。腿会跑。跑开登记棚。登记棚有名录的，鼓后先倒霉。”

钱先生去茶馆角落接线，半个时辰后回来，袖里多一张纸条，字歪：今日巡界东押西散，登记棚三处连查，卯后收网。

“六块下品，线在。”他嗓子哑，“卖价您定。”

“半拍中品三，或两份下品十五打包。”张伟说，“只卖‘别过夜棚、别挂名录’。不卖劫囚路线。劫囚是起义。起义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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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队伍过。金纹押队，后面跟着几个灰扑扑的人，脖子挂牌：乱序。人灰得像矿缘井口。矿缘他一瞥过，一瞥够——够不还乡。还乡像祭。祭禁。

张伟看着队伍过，不救。

钱先生喉结动了动：“有人会骂您见死不救。”

“骂吧。”张伟道，“公开劫囚，观察期转清剿。清剿里退员先死。死完，原则变笑话。笑话不当。不当就看。看完记。记进暗本：远鼓。司在。登记死。脚步仍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