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的电子中控锁 死死地锁死了所有的车门。

“开车。”副驾驶的便衣 冷硬地下达指令。

黑色奥迪 平稳地启动，没有拉响任何警笛， 悄无声息地驶入了 宽阔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陷入了 绝对的死寂。

林野 安静地坐在后排。

他的双手戴着手铐， 平稳地放在大腿上。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问“你们是谁”，没有问“要带我去哪”。

他 闭上了眼睛。

把刚才在收费站 短暂交接过程中， 震撼的那个信号，在脑子里 疯狂地消化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 深度的逻辑推演。

林野 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 深邃地看向前方副驾驶的那个 宽阔的背影。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比我估计的。

要大一倍。

这才是 真正的格局。

不是罗国强。不是那个在电话里 卑微地请求加快案子的临港市副局长。

是罗国强 背后的那个人。

是那个代号“灯塔”的陈仕明，或者是比陈仕明 更加隐秘、 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 彻底地， 深入地，渗透进了省纪检委的 高层的核心网络里。

省城北区看守所，不过是一个 用来掩人耳目的 底层的屠宰场。

真正 致命的绞肉机，是这辆 不起眼的黑色奥迪，是这个 合法、 名正言顺的省级秘密调查程序！

他们接管他。不是为了保护他。

是为了 名正言顺地、在 没有任何人能够 干预的绝密审查中。

彻底地，把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红潮的 致命的秘密，全部 残酷地榨干。

然后， 合法地，让他 永远地闭嘴。

“你不问我们去哪。”

副驾驶的便衣男人 突然地开口了。声音 低沉，没有任何 感情的色彩。

他没有回头。目光 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林野靠在 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省纪检委的秘密调查基地。或者是某个 偏僻的、没有任何 记录的安全屋。”林野 平缓地回答，“问了也是 废话。”

便衣男人的背影 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 基层的缉毒警察，竟然在 短暂的时间内，精准地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林野。”便衣男人的声音变得 危险，“罗国强的手， 伸不到我们这里。你的案子，现在由我们 全面接管。你最好 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我 清楚。”林野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 聪明。 聪明的人，通常 知道怎么保全自己的命。”便衣男人的语气中带着 明显的威胁和 隐晦的诱导，“你给 那个叫苗青的律师 放出的那些 荒谬的话。关于什么原始账册，关于什么 修车的老头。这些东西，我们 非常有兴趣 深入地了解一下。”

林野的嘴角， 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所以，你们 迫不及待地，在 半路上 直接截胡了罗国强的囚车。”林野 冷酷地揭穿了他们的底牌。

“你们 不是来救我的。你们 是来 确认，我 到底还知道多少 要命的名单的。”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 彻底地凝固了。

便衣男人 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的眼神， 冰冷地，像 两把 锋利的手术刀， 死死地刺在林野的脸上。

“林警官。”便衣男人的声音 压抑地说道，“你知道的 太多了。 太多，在 这种时候， 不是一件 好的事情。”

“不知道 足够多的东西。”林野 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 怎么能 安安稳稳地坐进 你们这辆车里。”

交锋。

锐利的言语交锋，在 狭小的车厢里 疯狂地爆裂。

便衣男人 死死地盯着林野，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 缓慢地转回了头。

没有再 多说一个字。

黑色奥迪在 宽阔的高速公路上 疯狂地加速。

刺耳的胎噪 沉闷地传进车厢。

林野靠在座椅上。

他 转过头。

看着 暗沉的车窗外。

临港市 熟悉的建筑、 破旧的港口吊机、 灰暗的轮廓。

正在 快速地，从他的视野里 彻底地退去。

他 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的脑子里。那张 庞大的、复杂的敌我阵营图表上。

他 冷酷地，将那个 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的名字。

从一个 模糊的“陈仕明”的“问号”。

彻底地，抹除了。

变成了一个 空白的“空位”。

这个 跨越了行政层级、 渗透进了省纪检委最高层的 恐怖的庇护网络。

绝不仅是一个临港市港务局局长能够 独自支撑起来的。

在陈仕明的 背后，或者在陈仕明的 之上。

还有一个 巨大的、 没有脸的影子。

林野看着窗外 飞逝的景色。

清晰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一个空位。

比一个 具体的名字。

要 危险一万倍。

“轰——”

黑色奥迪 狂暴地冲破了 厚重的云层， 决绝地驶向了 未知的省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