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刚才的那句“保重”。

不是普通的客套。

那是一种告别。也是一种警告。

夏然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被强行压抑成平静的眼眸里。

此刻，燃烧起了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

她把那瓶矿泉水放进警服的口袋里。

拿起收银台上的零钱。

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她没有回市局。

她走向了自己的那辆白色捷达警车。

林野不想让她卷入这场风暴。

他想用那种冷酷的方式推开她，保护她。

但她夏然，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背后需要保护的女人。

她是一名刑警。

如果临港市的天真的要塌下来。

她会自己去查清楚。

她会自己去把那张遮天蔽日的黑网，撕开一个口子。

夏然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发动汽车。

她看着前方深邃的夜色。

林野，你最好活着。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两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色的捷达警车，驶入了临港市的夜幕之中。

另一边。

林野走在暗巷里。

他点燃了刚才买的那包红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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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烟草的味道在肺里循环。

他把关于夏然的所有思绪，强行切断。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去面对接下来的致命一击。

十五分钟后。

林野来到了陈凯那个位于建材市场背后的地下室落脚点。

推开厚重的木门。

陈凯正坐在桌子前，擦拭着那把军刺。

看到林野进来。

陈凯立刻站了起来。

他没有问林野去了哪里。

他只是看着林野的脸。

那张脸上，刚才在便利店里出现过的那一丝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种熟悉的、冷酷的、准备杀人的平静。

陈凯张了张嘴。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哥，今晚我们怎么干”、“是不是要见血”。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

在林野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那力道很大。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站在他面前，而不是拘留所里的一个幻影。

林野没有躲闪。

他看着陈凯。

“准备好了吗？”林野问。

“准备好了。”陈凯拿起桌上的军刺，插进后腰。

“今晚。”

林野的目光看向地下室那扇破旧的门。

“去静心阁茶馆。”

陈凯愣住了。

“静心阁？哥，你不是说孙浩已经改变规律，不去那里了吗？”

“他不去。但他的钱，还在那里。”

林野的声音冰冷。

“静心阁茶馆的老板，是罗国强的白手套。那个茶馆，就是他们用来洗古董字画的黑店。”

林野走到桌前。

拿起那份关于孙浩的活动时间表。

“罗国强虽然毁了那辆尾号38的车。但他舍不得那些还没洗干净的黑钱。孙浩改变规律去盲人按摩店，是为了交接新的账目。但静心阁里的旧账，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

林野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要赶在鲍正和冻结那个七四二九账户之前。把静心阁里的实体账本，抢出来。”

“只有拿到实体的账本，加上银行的流水。罗国强才算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陈凯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

“出发。”

林野转身。

两人走出了地下室。

临港市的夜晚，灯光比三年前记忆里的更密集。城市在生长。

林野走在前面。

这不是重生。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向着罗国强的心脏，刺出的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