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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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拿那两百万。不能解释他现在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南区的街头。

更不能警告她，罗国强是内鬼，港务局是个深渊。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因为他身上的秘密，每一条都足以致命。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林野换了一个问题。

语气依然平静，但深处藏着一丝压抑的关切。

夏然拿起收银台上的矿泉水。

她没有看林野。

“没有。”

夏然回答。

又是平的。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冷漠。

收银员把一包红塔山扔在桌面上。

“五块。”

林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收银员。

他拿起烟。

转身。

看着夏然的侧脸。

他有很多话想说。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杀戮的临港市。在这个他每天都在走钢丝的棋局里。

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的存在。

但现在。

他只能把这些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夏然。”

林野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夏然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保重。”

林野说完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转身走了。

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走入临港市初春的寒风中。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的留恋。

走出了大约十步。

林野停了下来。

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没有回头。

他就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

他听着身后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欢迎光临”的电子合成音。

他不知道夏然有没有看着他走远。

他不知道夏然那双眼睛里，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没有回头确认。

因为确认。

会让那三秒钟，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变成一种软弱，变成一种牵挂，变成一种让对手可以利用的致命破绽。

他现在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

他只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切开罗国强和陈仕明的喉咙。

三秒钟后。

林野重新迈开脚步。

继续往前走。

彻底消失在南区错综复杂的暗巷中。

便利店里。

夏然站在收银台前。

她没有去接收银员找给她的零钱。

她的目光，穿透了明亮的玻璃橱窗，死死地盯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直到那个背影完全融入夜色。

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

夏然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她低下头。

看了看手里的那瓶矿泉水。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瓶盖拧得太紧了。紧得塑料瓶身都有些变形。

她缓缓地松开手。

手心上。

有一圈深深的、被瓶盖边缘勒出来的红印痕。

那印痕很深。

就像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在皮肤上留下的伤疤。

夏然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林野。

他没有被关在看守所里。他没有去省城北区。

他穿着便装，出现在了南区。而且，他的眼神里，没有逃犯的惊慌，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笃定。

他在干什么？

他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夏然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一个月来，市局内部发生的种种不寻常的变化。

罗国强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罕见地发了脾气。马建军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缉毒大队在南区的几次行动都扑了空。

而她，作为刑侦支队的副队长。虽然因为林野的案子被边缘化，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临港市的地下，正在发生一场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