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寿的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穿着黑夹克的打手。

“林子老板。”

阿寿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北方来的？”

林野走到木桌前。

距离阿寿不到两米。

他没有坐下，因为那里没有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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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了拉西装的下摆，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圆滑笑容。

“寿哥，久仰。”林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这地方挺难找，风水不错。”

这是一句黑话。在黑道里，风水不错，意思是有死人的地方。

阿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老板胆子挺大。”阿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敢一个人来赴约。就不怕这风水，真的把你留下了？”

“做我们这行的，胆子不大，怎么赚大钱。”林野毫不退缩地迎着阿寿的目光。

“我林子在北方也是有头有脸的，来临港，是为了求财。寿哥要是觉得我不配在这个码头吃饭，明说。我林子立刻买票滚蛋，绝不碍韩老板的眼。”

以退为进。这是林野精心设计的开场白。

一个真正来做生意的中间商，面对这种恐吓，绝不会一味地谄媚，必然会有几分江湖的硬气。

阿寿盯着林野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声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林老板误会了。”阿寿靠回椅背上，“韩老板对你。有兴趣。”

“哦？”林野挑了挑眉毛。

“韩老板想知道。”阿寿的眼神变得像锥子一样锋利。

“你在临港。到底想做什么。”

林野知道，真正的盘问，开始了。

“做买卖。”林野回答得极其干脆。

“什么买卖。”

“牵线搭桥。”林野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燃。

“北方的货主，南方的买家。我在这中间，赚个差价。这半个月，我在周老三那里，也算走了几笔明账。寿哥应该都查清楚了。”

林野故意点出周老三。告诉阿寿，他是有根脚的，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明账我们不管。”阿寿冷冷地说道。

“韩老板只关心，你手里。有没有大货。”

“有多大。”林野吐出一口烟圈。

“大到，常规渠道走不了。”阿寿紧紧地盯着林野的眼睛。

林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事先准备好的商业叙述。

“我手里有一批特种钢材。”林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北边军工厂的退役设备拆解下来的。手续不全。”

林野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诱饵。

特种钢材，属于敏感物资。手续不全，意味着必须走灰色渠道清关。

这非常符合红潮集团洗钱网络的胃口。

阿寿的眼神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开始抛出几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这批货。吨位多少。走的是哪条线。需要多大的仓储面积。报关单上的品名，打算怎么填。”

阿寿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

这是测试。测试林野是不是真的内行。如果林野只是一个背熟了台词的警察，在这些极其具体的细节面前，一定会露出破绽。

但林野是谁。

他是前世最顶尖的缉毒探长。他为了打掉红潮，研究了三年的港口物流。

他深吸了一口烟。

“吨位。一千两百吨。分三批走。”

林野的回答准确、流利，没有任何迟疑。

“走的是海运，从大连港出发。因为是敏感物资，不能走主航道，必须绕开第一检查站。”

“仓储面积，三千平米。必须是封闭仓，不能露天。防潮是关键。”

林野弹了弹烟灰。

“至于报关单。”林野笑了笑。

“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盖那个章。”

最后这句话。林野说得意味深长。

阿寿听完林野的回答，沉默了。

他的眼神中，那种阴冷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评估。

林野答得很准确。

而且，还留了余地。他没有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中间商该有的城府。

“林老板，内行。”阿寿点了点头。

“寿哥过奖。”林野踩灭了烟头。

“既然是内行。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阿寿的身体再次前倾。

这一次，他抛出了真正的杀招。也是韩冬这次邀约的核心目的。

“韩老板让我带句话。”

阿寿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如果你做的是干净生意。”

“韩老板可以推荐你，认识几个人。保证你的货，在临港港口，一路绿灯。”

阿寿停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危险。

“但如果。”

“你的生意。有其他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