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仕明当年最信任的司机！是一个他可以完全控制的外围法人！

这就是红潮的终极秘密。

韩冬在港口杀人越货，罗国强在公安局遮天蔽日。

而陈仕明，这个温文尔雅的港务局局长，这个市政协常委，这个每年捐款一百万的本地慈善家。

他坐在金字塔的最高处。

通过一个完全不起眼的退休司机，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这座城市最肮脏、但也最庞大的黑血。

“找到了。”

鲍正和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稳。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老周。”

鲍正和转过身。

“拔网线。”

老周愣了一下。“什么？”

“立刻拔掉这台电脑的网线！”鲍正和的声音瞬间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老周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拽下了电脑主机后面的蓝色网线。

“清理这台电脑上所有的浏览缓存。清理地税局服务器上的访问日志。不要留下任何我们查过‘远航文化教育基金会’和‘林兆丰’的痕迹。”

鲍正和的指令极其果断。

“鲍处。这可是铁证啊！为什么不直接录入专案组的内网系统？我们随时可以申请对陈仕明进行双规！”老李站起身，急切地说道。

“双规？拿什么双规？”鲍正和冷冷地反问。

“就凭这几张纸？陈仕明有一百种理由可以解释。他可以说是那个司机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他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

鲍正和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暗。

“只要这个证据链录入系统。不出半天。那个叫林兆丰的老司机，就会因为突发心脏病死在家里。”

“那个基金会所有的账目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成灰烬。”

“甚至我们这个专案组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遭到各种调查和停职。”

鲍正和走到桌前。

“红潮的能量，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涉黑走私案。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绞杀。”

“证据越往上走，越靠近那个有能力随时让所有证据和人都消失的人。”

“我们现在手里捏着的，不是证据。”

鲍正和看着老周和老李。

“是一颗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老周和老李都沉默了。他们跟着鲍正和办了十几年的案子，第一次在鲍正和的脸上，看到这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打印出来。”鲍正和指着屏幕。

“只打印一份。关于第七层资金流向，以及林兆丰和陈仕明关系的那几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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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机断网操作。”

老周立刻照做。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几页纸缓缓吐出。

鲍正和走过去，拿起那几页纸。

他没有找任何公文袋。

他走到角落的衣帽架旁。

那里挂着一个他用了十年的、边缘已经磨破皮的旧皮包。

他拉开皮包拉链。

把那几页纸，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

拉上拉链。

这份足以撼动临港市半边天的致命文件。

没有进入任何电子系统。没有备份在任何档案柜里。

它就静静地躺在一个老纪检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这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痕迹。

“老周，老李。从现在起，这件事，烂在你们肚子里。谁也不准提。”

“税务那边的调查继续。查刘强，查韩冬。咬死远东货运不放。给他们施加压力。”

“陈仕明这条线。我亲自来盯。”

鲍正和说完。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拨通了李国华的号码。

凌晨四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正和。”李国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李书记。查到底了。”鲍正和的声音很轻。

“是谁。”

鲍正和没有说名字。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通讯，即使是保密电话，也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被捕捉的语音关键词。

“李书记。帮我给我们的‘暗桩’传一句话。”

鲍正和看着那个放在椅子上的旧皮包。

“就一句。”

“上面有人了。”

电话那头，李国华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确定吗？”李国华问。

“确定。”

“好。我会亲自安排渠道传话。你自己……多加小心。”李国华挂断了电话。

……

南区。废弃红砖厂房。

地下室。

早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地下室的木门被敲响。两长一短。是老杨的暗号。

陈凯立刻翻身下床，拔出军刺，走到门后。

拉开门。

老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买菜的塑料袋。

他没有进来，只是把塑料袋递给陈凯，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陈凯关上门。

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但在装豆浆的塑料杯底下。

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这是李国华通过极其隐秘的省办外围网络，辗转送到老杨手里，再由老杨送进来的。

陈凯把纸条递给盘腿坐在角落里的林野。

林野睁开眼睛。

接过纸条。

展开。

纸条上。

只有五个字。

没有署名。

“上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