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是在查税。”

鲍正和把账册放回纸箱。

“封存。全部锁进最高级别的保密柜里。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触碰。”

鲍正和转过身，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全靠浓茶和香烟吊着一口气。

“老周，这里交给你盯着。我回办公室眯一会儿。”

“您快去休息吧，这几天您太拼了。”老周担忧地看着他。

鲍正和摆了摆手，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鲍正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他准备拧动钥匙的那一秒钟。

鲍正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门把手下方，门缝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根极其细微的、透明的头发丝。这是他离开办公室前，习惯性留下的一道警戒线。

现在。

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鲍正和的睡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的右手，立刻离开了钥匙，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后腰的配枪。

他没有拔枪，手紧紧握着枪柄，大拇指已经推开了保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

左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往下一压，用力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动静。

鲍正和没有开灯。他贴着墙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目光如鹰一般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视。

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文件柜的锁完好无损。

沙发上的靠垫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一切看起来，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鲍正和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打开手电筒，用极其微弱的光束照向抽屉的锁眼。

锁眼周围的金属面板上，有两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轻微的划痕。

这是专业开锁工具留下的痕迹。

有人进来过。

不是普通的贼，不是暴力破门。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用技术手段开了锁，进来查了东西。

而且，对方在查完之后，把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他们没有带走任何一份文件。他们只是在看。在找。

找什么？

鲍正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角的那个铁皮文件柜旁。

他没有去检查那些锁着常规案卷的抽屉。

他直接蹲下来，伸手摸向文件柜最底部的那个通风口挡板。

手指用力一抠。

挡板被卸了下来。

鲍正和把手伸进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里。

摸索了几秒钟。

他碰到了一个粗糙的皮质物体。

鲍正和用力一拉。

那个边缘磨破皮的旧皮包，被他拽了出来。

他立刻拉开皮包的拉链。

借着手电筒的光。

那几页打印着陈仕明和庄培华之间跨省资金流向的、能够掀翻整个临港市天花板的“核心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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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安静地躺在里面。

完好无损。

鲍正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入侵者没有找到这个旧皮包。他们翻遍了保险柜和办公桌，却没有想到这份足以致命的材料，被藏在了一个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里。

但是。

鲍正和站起身，看着漆黑的办公室。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峻和决绝。

他知道。

自己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了。

庄培华或者陈仕明的人，已经摸到了省纪检委专案组的秘密驻地。他们今天晚上只是来摸底的，只是来确认鲍正和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既然他们已经敢撬开专案组负责人的办公室门。

那下一次。

他们就不会只是来看一看了。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这个疗养院的上空。

鲍正和没有任何迟疑。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复印机。

把旧皮包里的那几页“核心母本”拿出来。

按下复印键。

机器发出规律的扫描声。

鲍正和复印了两份。

加上原件，一共三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带有防水涂层的绝密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