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捷达车在雨夜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废弃车库。
凌晨两点。临港市南区。
临港湾十五号仓库后方，那栋已经被废弃了整整三年的红砖大楼，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雨依然在下，打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
捷达车在距离红砖大楼两个街区外的一条死胡同里熄火。
林野推开车门，将那把微型冲锋枪挂在身侧。陈凯反握着军刺，紧随其后。方烈单手提着一把截短的散弹枪，忍着肋骨的剧痛，从车里跨了出来。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快速向红砖大楼靠近。
“哥，前面有光。”陈凯压低声音，指着大楼一楼侧面的一个通气窗。
林野打了个手势，三人停在阴影里。
微弱的手电筒光束在通气窗内晃动。大楼入口处，停着两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越野车。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正站在大门两侧抽烟。他们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武器。
“私人安保。陈仕明的看门狗。”方烈冷冷地盯着那几个人，“硬闯会惊动条子。我绕到后面，从排风管进去，给你们开门。”
“你的肋骨断了，爬不了管道。”林野一把按住方烈的肩膀，“陈凯，你从左边绕。我从正面。十秒钟解决，不准开枪。”
陈凯点了点头，像一只灵猫一样窜入左侧的灌木丛。
林野拔出后腰的仿制五四式手枪，装上消音器。
他深吸了一口气。
倒数三秒。
三。二。一。
林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阴影中冲出。
大门左侧的两个安保还没反应过来，林野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冰冷的枪管直接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人刚想拔枪，林野的左手已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咽喉，右膝猛地撞击在他的腹部。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林野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放倒。
与此同时，右侧的两个安保被灌木丛中跃出的陈凯瞬间制服。军刺的刀背精准地敲击在他们的后脑上。
整个过程，不到八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拖进去。”林野低声命令。
三人将四个昏迷的安保拖进红砖大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地下金库的入口在哪里？”陈凯问。
方烈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跟着脚印走。这里废弃了三年，只有一条路有人走。”
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杂乱的泥泞脚印，一直延伸到大厅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林野走过去，推开铁门。
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出现在眼前。
三人顺着楼梯往下走。空气越来越阴冷。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
门上的电子密码锁屏幕亮着红光。
“密码锁。”陈凯皱起眉头，“强行破坏会触发报警系统。方烈，你有办法吗？”
方烈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把锁。
“不用破坏。”方烈指着密码锁的边缘，“你们看。”
林野凑近一看。
密码锁的金属边缘，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划痕。不仅如此，厚重的防爆门并没有完全锁死，门缝处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
林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有人来过了。
而且，就在不久前。
林野伸出手，握住防爆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沉重的钢门被缓缓拉开。
没有报警声，也没有陷阱。
三人端起枪，冲进地下金库。
手电筒的光束在宽敞的金库内扫射。
一排排空荡荡的铁质货架，整齐地排列着。
林野大步走到金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是大敞着的。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文件。没有档案。没有清关特权的审批单。
什么都没有。
陈凯冲过去，不死心地在保险柜里翻找，甚至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每一个角落。
“没有灰烬。”陈凯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哥，没有烧过的痕迹。这里什么都没有！”
方烈端着散弹枪，冷冷地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
“我们来晚了。”方烈咬着牙，“陈仕明已经把东西拿走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烧掉？”陈凯急躁地在原地转圈，“这地方这么隐蔽，一把火烧了那些原始文件，谁也找不到证据。他拿走干什么？留着过年吗！”
林野站在大开的保险柜前。
他的目光落在保险柜底部。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唯独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那是一个文件箱曾经放置过的地方。
林野伸出手指，在那个干净的边缘摸了一下。
“他没有销毁。”林野的声音在阴冷的金库里响起，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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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销毁？为什么？”陈凯不解。
林野转过身，看着陈凯和方烈。
“因为陈仕明是一个非常谨慎、非常多疑的人。”
林野在脑海里，迅速模拟着陈仕明的心理状态。
“这些十年前的原始审批文件。对他来说，是催命符，但同时。也是他最后的保险绳。”
林野走到货架旁，用手敲了敲冰冷的铁柱。
“陈仕明心里很清楚。省里的调查组已经盯上他了。如果他现在把这些文件烧了，毁尸灭迹。那么在官方的眼里，他就是唯一需要承担所有罪责的替死鬼。”
“但是。如果这些文件还在。”
林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这些文件上，不仅有他陈仕明的签字。还有当年市委、市政府其他领导的批示。还有韩冬以及那些合作者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