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件,证明了他们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十年的分赃。”
“所以。”林野一字一顿地说道,“文件,就是他用来威胁其他人的筹码。是他用来逼迫省里那些大人物保他一命的‘核按钮’。”
方烈听懂了林野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陈仕明把这些文件当成了护身符。他把它们转移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控制、随时可以拿出来引爆的地方?”
“对。”林野点头。
“他知道老港务局已经不安全了。他一定是在接到罗国强那个求救电话的瞬间,就派人把文件转移了。”
陈凯急得直抓头发。
“那他能转移到哪里去?临港市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一埋,我们上哪去找?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可不等人啊!”
林野没有慌乱。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不。他不会随便埋起来。”林野分析道,“这是一张用来威胁高层的底牌。他必须把它放在一个绝对安全、防潮防火、并且他自己能够随时进出、不需要通过任何第三方的隐蔽地点。”
林野看向方烈。
“方烈,你立刻联系老杨。”
林野下达指令。
“让老杨动用他所有的线人。我要查陈仕明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所有异常的行踪路线。我要查他名下、他亲属名下、甚至他情妇名下,所有符合‘隐蔽、高安保、随时可访问’条件的私人资产。”
“明白。”方烈立刻掏出手机,转身走向金库门口去寻找信号。
林野站在空荡荡的保险柜前。
目光冰冷。
扑了个空。但战役远没有结束。
陈仕明既然没有销毁证据,这就意味着,这把刀依然存在。只要找到它,就能一击致命。
凌晨四点。
三人撤出老港务局,返回西区的废弃车库。
车库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烈坐在水泥管上,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不断地和老杨进行着单线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早晨六点。天色大亮。
方烈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破木桌前的林野。
“老杨那边有结果了。”方烈声音沙哑,带着熬夜的疲惫。
林野瞬间坐直身体。
“说。”
方烈拿出一支笔,在桌子上的一张废纸上,画了三个圈。
“老杨发动了南区和西区所有的黑市情报网。把陈仕明能控制的所有隐蔽资产过了一遍。排除了那些不符合条件的。最后,把目标缩小到了这三个位置。”
方烈指着第一个圈。
“第一个。陈仕明在北郊有一座私人仓库。挂在他一个远房表弟的名下。那地方平时没人去,但安保系统是全套进口的,二十四小时红外线监控。”
林野皱起眉头。
“北郊仓库。位置太偏,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他自己去取文件的时间成本太高。而且容易被省厅的特警直接封锁。备选。”
方烈指着第二个圈。
“第二个。市中心,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地下档案室。”
方烈看着林野。
“陈仕明是这家事务所的名义顾问。这家事务所,常年负责临港湾港务局的外部审计。老杨查到,陈仕明在那里有一个专属的保险柜,连事务所的所长都没有钥匙。”
“市中心。”林野思索着,“符合随时可访问的条件。但那里人多眼杂,各种监控密布。如果他带着大批武装人员去取文件,一定会暴露。备选。”
方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第三个圈上。
“第三个。”
方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临港市。现任港务局办公大楼。顶层。局长办公室里的一个特定档案柜。”
陈凯在一旁愣住了。
“港务局大楼?他把罪证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吗?省纪委随时可能去搜查啊!”
“不。”林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野站起身,盯着那张废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港务局大楼是陈仕明的大本营,那里全是他的心腹。而且,局长办公室属于绝对的权力核心,没有省级的搜查令,任何人都不敢进去翻他的档案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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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双手按在桌面上。
“如果是你。你会把用来保命的核按钮,放在荒郊野外,还是放在自己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摸到的地方?”
陈凯恍然大悟。
“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对。”林野斩钉截铁,“这三个地方,港务局局长办公室的嫌疑最大。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次之。北郊仓库最后。”
林野转头看向方烈。
“方烈。你让老杨重点盯死这三个地方。只要陈仕明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好。”方烈点头。
就在方烈准备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
林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走到方烈面前。
“方烈。等等。”林野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老杨在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时候,有没有查到这家事务所的资金往来情况?”
方烈愣了一下,回忆着刚才的情报。
“老杨提了一嘴。”方烈说,“他说这家事务所的账目很奇怪。远东货运和港务局每年都会给他们打一大笔‘审计费’。但这笔钱在他们的账上停留不到一天,就会以‘公关咨询费’的名义,转给另外一家公司。”
林野的目光瞬间收紧。
“转给哪家公司?”
“一家本地的文化传媒公司。”方烈回答。
林野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查。”
林野毫不犹豫地下令。
“让老杨把那家文化传媒公司的底细,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谁,实际控制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