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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国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沙哑和干涩。

“但那件事。”

罗国强看着鲍正和的眼睛。

“我最初。不是有意要害那个人的。”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鲍正和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野。

鲍正和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他看着罗国强。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去问罗国强最初是怎么被卷进去的，也没有去追问陈仕明到底是怎么威逼利诱的。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就是事实。伪造的证据就在那里，林野在死囚牢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就在那里。

“这件事。”

鲍正和开口了。声音像是一块冰冷的生铁，砸在地上。

“不是我评价的。”

罗国强看着鲍正和。

他眼底的那一丝试图寻求理解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永远回不了头。所有的借口，在铁打的事实面前，都只是一堆废纸。

罗国强点了点头。

“走吧。”罗国强对旁边的律师说。

他转过身。

推开驻点的大门。

外面，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扑面而来。

罗国强跟着纪检专员，走进了雨幕中，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黑色防爆车。

车门重重地关上。防爆车启动，驶入了黑暗的街道。

鲍正和站在走廊尽头的大门内。

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将近一年前的那个画面。

看守所冰冷的探视室里。

那个穿着囚服、眼神明亮的年轻人，隔着防弹玻璃，对他说的某一句话。

鲍正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夹紧腋下的档案袋。大步走向停车场。

他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

……

凌晨四点半。临港市西区。

雨势稍微减弱，变成了绵绵细雨。

一条废弃的高架桥下面。没有任何路灯，四周杂草丛生。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入桥洞的阴影中，停下。

车灯熄灭。

五分钟后，一辆破旧的捷达车从另一侧驶来，停在了帕萨特的旁边。

车门推开。

林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走下车。陈凯留在驾驶室里警戒。

鲍正和推开帕萨特的车门，走出来。

两人站在两辆车中间的空地上。

没有寒暄。

“罗国强落定了。”鲍正和直接开口，“口供录完，协议签了。人已经被省厅特警带走，转移到了安全屋。”

林野站在阴影里。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狂喜，也没有感慨。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罗国强说了陈仕明的什么？”林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鲍正和用右手拉开公文包。

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复印件。

“这是罗国强供词里，关于陈仕明的所有关键部分。”鲍正和把复印件递给林野，“我已经让人把重点摘出来了。他咬得很死。”

林野接过那叠纸。

他打开帕萨特车门的阅读灯。

借着微弱的黄色灯光。林野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桥洞下，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十分钟过去。

林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