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韩冬。

旁边甚至还按着两个人的红手印。时间标注是十五年前。

铁证如山。

这不再是利用职权违规审批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份赤裸裸的分赃协议！这是一份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建军大纲”！

“这是证据中的证据。”

鲍正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力量。

“有了这些官方审批记录，加上这份私人协议备忘录。陈仕明的罪名，被彻底焊死了。”

鲍正和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那些纸张微微跳动。

“罗国强之前的供词，加上方烈找回来的录音。在法庭上，陈仕明如果请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他们还能试图进行诡辩。他们可以说录音是伪造的，可以说罗国强是打击报复。”

“但是。有了这批文件。”

鲍正和直视着林野的眼睛。

“这件案子。从‘可以起诉、胜算很大’。变成了‘绝无可能翻案的铁案’。”

“陈仕明的律师就算把法典背下来。面对这上面白纸黑字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他们连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绝无可能翻案。

这六个字。是所有办案人员毕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林野拿着那份私人协议备忘录。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这份备忘录，轻轻地放回那堆文件之中。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默。

文件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摊开在桌面上。

那些泛黄的纸张，静静地躺在灯光下。

鲍正和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满桌的文件。看了很长时间。

林野走到会议桌的对面，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两个人隔着这满桌的罪证。面对面坐着。

谁也没有说话。

排风扇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场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没有激烈的战术讨论。没有对下一步抓捕行动的急迫安排。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沉重。

十分钟后。

鲍正和动了。

他伸出右手，把刚才翻看的第一份文件，也就是那份盖着港务局公章的批复意见，拿了过来。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用食指，重重地点在“陈仕明”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

鲍正和抬起头，看着林野。

“这个人。”

鲍正和开口了。声音低沉，透着一种看穿世俗的沧桑和犀利。

“花了二十年。建了一座楼。”

鲍正和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划过，仿佛在指着那座由权力和金钱堆砌起来的摩天大厦。

“然后。”

“他把这座楼的地基。当成把柄留着。”

鲍正和看着林野。这句评价，是对陈仕明这个人最精准的剖析。陈仕明太聪明，太多疑，太想把所有人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他把所有人的罪证都收集起来，自以为是最安全的保险箱。他以为只要握着地基，这座楼就永远属于他。

林野坐在对面。

他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陈仕明的签名。

林野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

“他没想到。”

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有人能把地基。挖出来。”

这是一场亡命之徒和官场巨蠹的对决。陈仕明算计了一切，算计了官场的规则，算计了人性的贪婪。但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有人敢把命豁出去，硬生生地把他的地基从地下十八层给刨了出来。

鲍正和看着林野。点了点头。

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回文件堆里。

鲍正和站起身。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保密电话前。拿起红色的话筒。

按下了一个直通省纪检监察一室最高负责人的专线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我是鲍正和。”

鲍正和握着话筒，目光看着会议桌上的那三个金属证物箱。

“我这里有东西。”

鲍正和的声音平稳，干脆。

“你们现在，可以来了。”

挂断电话。

鲍正和转过身，对林野说道。

“省办的取证车马上就到。徐主任亲自带队来接。这批文件只要进了省办的保险库，陈仕明的死刑判决书，就已经写好了一半。”

林野站起身。

“走吧。去交接。”林野说。

两个小时后。

省纪检监察一室秘密驻点的地下停车场。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