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站起身。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没有了以前在五金店里抡大锤的那种硬朗，脚步有些虚浮。

林野伸出手，稳稳地扶住父亲的胳膊。

两人走出病房，走进电梯。离开医院。

医院大门外，林野拦了一辆出租车。

“老城区。幸福南路。”林野报出地名。

出租车在临港市的街道上穿行。

车厢里很安静。林建国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陌生感。他在医院里躺了太久，外面的世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条破旧的街道旁。

这里是临港市尚未改造的老城区。街道两旁是斑驳的砖墙，电线在头顶如蜘蛛网般交织。

两人下了车。

一楼的门面房卷帘门紧锁着。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建国五金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建国看着那个紧闭的卷帘门，叹了一口气。

“锁了半年多了。里面估计全落灰了。”

“先不急着开店。身体养好再说。”林野扶着父亲，走向旁边的楼道口。

楼道很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两人踩着水泥台阶，一步一步地爬上三楼。

林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扇防盗门。

推开门。

一股久无人居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张掉漆的木茶几。所有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他们的家。

这是林野逃亡三年，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

林野放下帆布包。

“爸，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来打扫。”

林野找出一块抹布，走到卫生间洗了洗。开始在屋子里快速地擦拭。

他擦干净了沙发，让父亲坐下。然后擦桌子，拖地，开窗通风。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

这是这一世。

林野第一次。和父亲。

在没有任何紧迫任务的状态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没有倒计时的死刑，没有罗国强的追杀，没有黑帮的砍刀。

林野的手机一直放在茶几上，没有响过。陈凯和方烈留在了废弃车库，省办的特警在全城搜捕陈仕明。

在这个破旧的、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慢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整整两天。

林野陪着父亲，在这个老房子里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林野没有出门。他切断了所有的外部情报网络。

他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下楼去街口的早点摊买豆浆和油条。

上午，他监督父亲吃药。看着林建国把那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下去。

“慢点喝。”林野坐在旁边。

“这药真苦。”林建国皱着眉头，放下水杯。

“苦也得吃。医生交代的。”林野把水杯拿走。

下午，父子俩就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着无聊的抗日剧，两人谁也没有换台。

林建国的动作变得很慢。从沙发上站起来，都需要在扶手上撑一下。

林野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他知道，那场手术虽然保住了命，但也带走了一个打铁汉子最后的精气神。

第三天。傍晚。

林野正准备拿钥匙出门，去街口的菜市场买点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