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达车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如同一发黑色的炮弹，射入了临港市危机四伏的黑夜。

十分钟后。

临港湾高级公寓正门。

刺眼的红蓝警灯交织闪烁，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外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捷达车在警戒线外猛地刹停。

林野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方烈和陈凯紧随其后。

鲍正和站在一辆防爆指挥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铁青。看到林野走过来，鲍正和放下了对讲机。

“人不在。”林野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不在。”鲍正和咬着牙，指了指身后的大楼，“特警破门的时候，四十二楼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的茶还是热的。保险柜是开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监控呢？”林野问。

“查了。整栋大楼的所有监控系统，在特警到达的前十五分钟，被人植入了病毒，全部瘫痪。”

鲍正和一拳砸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

“他算准了时间。他从地下车库的盲区，或者消防通道的暗门，走脱了。”

陈凯在旁边急得直跳脚。“跑了？这么大个活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外围不是有布控吗！”

“边境、机场、码头、高速路口，已经全部封死。”鲍正和转身看着林野，“他没带护照，没带手机，他的所有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资源的通缉犯。”

林野站在警灯的光芒下。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控。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

“他跑不出去。”

林野的声音沉稳如水。

“临港市现在是一张铁网。他只要敢露头，就会被全城的警察按在地上。他只能藏起来。藏在某个连警察都找不到的角落里。”

“是的。”鲍正和点了点头。

鲍正和走到林野面前，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林野。抓捕令已经下达。接下来的事情，是十万警察的工作。我们会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捕。”

鲍正和伸出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你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了。你现在是一个合法公民。你没有持枪证，也没有执法权。”

“你做得够多了。红潮覆灭，证据确凿。”

鲍正和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退下来。回去休息。等我们的消息。”

林野看着鲍正和。

他知道鲍正和是对的。在国家机器全面运转的时候，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改变大局。陈仕明现在是一只无头苍蝇，只需要等待那张大网慢慢收紧。

“好。”林野点头。

他转过身，对陈凯和方烈打了个手势。

“回车库。把武器全部封存。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动枪。”

三人回到捷达车上。车子缓缓驶离了喧嚣的抓捕现场。

……

第二天。清晨。

市第二人民医院。

阳光照进病房，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似乎都淡了许多。

林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病床前。

林建国已经换上了他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林野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装进一个旧帆布包里。

“手续办好了？”林建国问。

“办好了。费用结清了。”林野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平稳，可以出院。但回家必须静养。”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厚厚的出院小结走了进来。

“林先生。出院以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医生看着林建国，反复叮嘱，“心脏搭桥手术虽然成功，但恢复期很长。不能干重活，不能情绪激动。”

医生转头看向林野，递过一张药单。

“这是药。阿司匹林、氯吡格雷、他汀类药物、倍他乐克。一天三次，饭后服用。剂量必须严格按照医嘱，少吃一次都不行。”

“记住了。”林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把每一种药的名字和剂量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林野提着帆布包，走到床边。

“爸。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