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林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低沉，有力，充满了绝对的安全感。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临港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

那是一个夜晚的承诺。

当时间跨过午夜，当时针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无声地转动了几个圈之后。

黎明，如期而至。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出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缕临港市早晨的阳光，顺着这道缝隙，笔直地照进了房间。

一条白色的光带，静静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慢地漂浮、飞舞。

整个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急促的手机铃声，没有刺耳的电子闹钟声。也没有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

林野躺在床上。

他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呼吸均匀而深长。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

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海浪的声音。那是临港湾的海水，拍打在防波堤上的声音。“哗——啦——”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一种规律的白噪音。

林野在床上躺着。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把这窗外偶尔传来的海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这是他三年多来，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叫醒服务的情况下，睡到自然醒。

没有设闹钟。也没有任何紧迫的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他不需要去算计今天要去见谁，不需要去推演今天会遇到什么危险，不需要去检查枕头下面有没有放着防身的武器。

听了大约五分钟的海浪声。

林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

“哗啦。”

大把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林野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这明亮的光线。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

林野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滴在洗手池里。

他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洗漱。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线条依然坚硬，但眉宇间那种化不开的戾气，那种随时准备和人拼命的紧绷感，已经消失了。

洗漱完毕。

林野用毛巾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运动卫衣，穿上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走到玄关，拿起钥匙。

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传来楼下住户电视机里早间新闻的声音。

林野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走出公寓楼的大门。

迎面扑来的，是临港市早晨那种带着些许凉意，又夹杂着海风咸腥味的空气。

街道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林野没有开车。他把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顺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

“林野。”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专属的铃声。

林野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醒了？”夏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脆和活力。

“醒了。”林野回答，脚步没有停。

“被闹钟吵醒的？”夏然问。

“没有设闹钟。自然醒的。”林野看着前方的街道。

电话那头，夏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以前说过，你想睡到自然醒。”夏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温情，“实现了。”

“实现了。”林野说。

“我已经在省厅这边的办公室里了。报到手续办完了。”夏然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林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

“去吃点热的。别饿着肚子。”夏然叮嘱道。

“好。”

“下午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商量一下你下周一过来报到的事。”

“可以。”

“去吧，去吃早饭。”

“好。”

林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绿灯亮起。林野混在人群中，穿过马路。

他在一家街角的早餐铺前停下了脚步。

早餐铺的门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口大大的蒸锅，白色的蒸汽像云朵一样升腾着。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正忙得满头大汗。

“老板。拿两个肉包子。”林野走上前，开口说道。

“好嘞！两个肉包子！”老板娘麻利地打开蒸笼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面香和肉香扑鼻而来。

她用夹子夹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再要一杯豆浆。热的。原味。”林野补充道。

“马上！”老板从旁边的保温桶里打了一杯豆浆，封好口。

“一共四块五毛钱。”老板娘把纸袋和豆浆递给林野。

林野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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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早餐。

他没有在铺子里面找座位。

他转身，走到早餐铺旁边的一段台阶上。

那是一段有些年头的青石板台阶，连接着人行道和后面的一个老旧小区。台阶上很干净，只有几片落叶。

林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把豆浆放在手边，打开牛皮纸袋。

拿出第一个肉包子。

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