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走一趟。换个地方聊聊你那几个亿的生意。”林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唐有才的腿肚子有些转筋了。

他虽然是个法盲，但他知道自己挂名的那个公司水很深，平时接触的那些穿西装的人，一个个都透着一股惹不起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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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反抗，跟那几个闲汉打了个哈哈，说自己有点私事要处理，便乖乖地跟着林野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没有开去省办，也没有去任何官方的公安局。

缪敏动用了她的私人关系，借了省城边缘一个废弃汽修厂的地下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生锈的铁桌子和两把椅子，顶上挂着一盏光线惨白的吊灯。

唐有才被按在铁桌子对面的一张破木椅上。

林野坐在他对面，缪敏站在林野身后。

“警官，领导……”唐有才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安地在裤腿上搓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我就是个开五金店的，平时本本分分做生意，你们抓我干啥啊？”

林野没接他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计算器，放在铁桌子上。

“唐有才，算过账吗？”林野问。

“算……算过，卖螺丝天天算。”唐有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那我们今天算一笔大账。”

林野把手放在计算器上，食指在按键上敲击。

“江通投资集团，近三年账户流水，进出超过四个亿。其中涉及洗钱、偷漏税、虚开发票。”

林野盯着唐有才的眼睛，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一点地磨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根据刑法，偷税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林野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个“7”。

“洗钱罪，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他又按了一个“10”。

“更要命的是，这家公司涉及跨省走私销赃，作为犯罪集团的头目，面临的可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林野把计算器推到唐有才面前。屏幕上是一长串零。

“你是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律上，你就是这家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公司赚的黑钱，你要担责；公司犯的死罪，你得去刑场上顶着。”

唐有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油腻的脑门往下滚，砸在生锈的铁桌子上。

“不……不是这样的！警官，你们搞错了！”唐有才的声音劈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我不是老板！我真不是老板啊！那公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去签个字，我连他们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林野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崩溃。

他太清楚这种挂名法人在想什么了。他们以为一年拿几万块钱是不劳而获的便宜，只要出了事，说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蒙混过关。

“你觉得，法官会信吗？”林野向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十足。

“公司的营业执照上写着你的名字，所有的商业合同上有你的亲笔签名，公章是你去公安局备案刻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林野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到了法庭上，那帮真老板带着几百万请来的律师，会把你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他们会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你头上。你以为他们一年给你五万块钱是做慈善？那是买你这条命的钱！”

唐有才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扒着铁桌子的边缘。

“警官！救命啊！我真不知道那是掉脑袋的买卖啊！他们说就是走个账，避点税……”唐有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个小时。

从带走唐有才，到他在废弃汽修厂的地下室里精神防线彻底崩塌，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正面打不动那些常委女婿、法务总监，那就换一条路。从最底层、最薄弱的环节，直接一刀捅穿。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落地吐出来。”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你唯一的立功机会。”

“我说！我全都说！”唐有才拼命地点头，像捣蒜一样。

缪敏立刻拿出录音笔和便签纸。

“是谁让你挂名的？平时谁跟你联系？”林野问。

“是一个叫李秘书的人，戴个眼镜。是他每个月给我转挂名费，一年五万，分十二个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