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风景，脑海里闪过了这大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江南省的暗流涌动，到金三角的血雨腥风。从陈仕明的落网，到老杨的牺牲。

林野突然觉得，那个关于宇宙、关于重生、关于维度的终极真相，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想去追问老天爷为什么选中了他和佟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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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自己是个警察。

他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规矩必须有人去守，有些公道必须有人去讨。

不管你是神仙还是恶鬼，犯了法，就得认罪。杀了人，就得偿命。

这就够了。

……

两天后。

云南某陆路边境口岸。

今天的阳光很好，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口岸的广场上，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警戒线内，停着三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以及一辆专门用来押解重犯的囚车。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把这片区域防守得水泄不通。

一辆挂着普通地方牌照的越野车，缓缓地驶入了警戒线。

车门推开。

林野走下车。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装，胡子也刮干净了。虽然脸色依然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

“林处长。辛苦了。”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一位高级主管，专程从北京飞过来，负责这次佟海平的移交工作。江南省的案子，在林野送回那些核心账本后，已经彻底升级了。

“陈局。”林野伸出手，和对方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人就在车里。腿上的伤在当地卫生所处理过了，死不了。”

“老鲍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陈局看着林野，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敬重，“林野，这次你们江南省纪委，可是立了泼天的大功。中央首长亲自批示，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海图集团这张网，彻底撕烂。”

陈局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一些。

“老杨同志和大熊同志的事情……组织上已经知道了。烈士的待遇会顶格批复，他们的家人，国家会管到底。”

听到“老杨”和“大熊”，林野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陈局。把活儿干完，我也能安心回去给他们磕个头了。”

陈局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转过头，冲着身后的特警一挥手。

“押人！”

几名特警立刻上前，拉开了越野车的后门。

佟海平被两名身强力壮的特警，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

他的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走路只能靠特警架着。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统一的灰色看守所马甲，手上戴着沉重的手铐，脚上还加挂了三十斤重的脚镣。

“哗啦……哗啦……”

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口岸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佟海平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这短短两天的阶下囚生活，仿佛抽干了他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他低着头，那张曾经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脸上，现在只剩下了深深的木然和死寂。

他像是一个已经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麻木地跟随着特警的脚步，向着那辆黑色的押解车走去。

林野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他。

林野没有冲上去问他“你后不后悔”，也没有问他“你海图集团还有多少海外资金没交代”。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边境线上。

在国徽的注视下。

林野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关于“为什么回来”，他和佟海平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宇宙的真相，也许根本就是一个随机的玩笑。

他们能做的，只是各自把“回来之后的事”做完。

佟海平选择了疯狂，选择了毁灭，选择了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黑色帝国。

而林野，选择了坚守，选择了补救，选择了把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一点点地拉回正轨。

现在，佟海平的“事”，做完了。他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而林野的“事”，还在继续。

特警押着佟海平，走到了那辆黑色押解车的后门前。

一名特警拉开了厚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