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别让大家久等。”林野拿起桌上的一个薄薄的黑色硬面抄，端起那个旧保温杯，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临港市局，党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临港公安系统最核心的十几位领导。市局一把手赵局长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有些压抑的紧张感。

“咔哒。”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野迈步走了进来。

唰的一下，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深深的防备。

“林副局长来了，快，坐。”赵局长是个五十多岁、有些发福的老警察，见林野进来，立刻放下文件，笑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第一个空位。

林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手边。

“各位，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欢迎我们临港市局的新任副局长，林野同志，正式履任。”

赵局长清了清嗓子，率先鼓起了掌。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而整齐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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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平息后，赵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林野同志，大家都不陌生。一年前，他是咱们刑侦支队的队长。这一年里，他受命于危难，在省办、在境外，立下了赫赫战功，为彻底摧毁海图特大黑恶势力犯罪集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身上的那枚一等功奖章，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局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林野同志放弃了北京高层的优厚待遇，主动申请回到咱们临港市局，主管经济犯罪和反腐预防工作。这既是对咱们临港公安的信任，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一份鞭策。下面，请林副局长给大家讲几句。”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经侦支队的老刘更是拿出笔记本，拔出钢笔，做好了记录最高指示的准备。

大家都以为，像林野这样带着一身光环、“衣锦还乡”的空降领导。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必定要先回顾一下自己过去一年惊心动魄的光辉岁月，展示一下手里的肌肉和北京的人脉；然后再高屋建瓴地谈一谈宏观战略，给临港局定几个不切实际的“大清洗”指标，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这种套路，在官场上太常见了。

林野坐在位子上。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里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温水。

他的目光在会议桌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他看到了当年跟着老杨一起跑现场的老法医，看到了曾经因为办案经费捉襟见肘而急得直跳脚的后勤处长老马，看到了现在正紧张得直冒虚汗的经侦老刘。

这就是基层。

没有那么多运筹帷幄，没有那么多惊天阴谋。有的只是每天办不完的案子，熬不完的夜，和普通老百姓最切身的喜怒哀乐。

林野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野去就职的第一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各位领导，老同事们。”